這段時間,黑水城非同尋常的熱鬧。
因為那突然傳出來的傳聞,很多外地人突然湧入了黑水城,讓這個原本有些神秘安靜的小城突然變得喧鬧起來。
而夏璟臣和黑水城主的約定,更是讓千里迢迢而來的人們躁動不已。
大家都是奔著密地裡的東西來的,憑什麼你就能和黑水城主定下這樣的約定?若夏璟臣是個名震一方的大人物還好,偏偏是個從未在江湖上露面的年輕人,這如何能讓人心服?
於是,無論是在密地外還是密地裡,夏璟臣身後永遠都少不了刺向他的刀子。
黑水城密地裡,夏璟臣將長劍從跟前的人心口拔出。帶出的血花濺落了滿地,但夏璟臣卻早已經閃身飄落到了幾步外,身上的衣衫沒有染上一點血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四個人,淡淡地輕哼了一聲,側身看向石室另一側的入口。
那裡黑洞洞的,沒有絲毫的光線。
隱藏在裡面的人呼吸一滯,渾身僵硬地目送夏璟臣的身影離開。
直到確定他已經走遠了,才忍不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黑水城城主府裡,秦召站在視窗,眉頭緊鎖地注視著外面的庭院。
黑水城地處偏僻,即便是城主府這樣的地方,庭院裡也沒什麼植被,不過是一些山石堆砌的景緻,點綴了幾盆花草罷了。即便有人精心養護,這些花草看上去依然有些蔫蔫的。
「公子,王爺對我們這邊的進度很是不滿。」秦召身後,一個青年沉聲道。
秦召臉色微沉,沒好氣地道:「不滿?突然殺出一個姓謝的,我能怎麼辦?」
那青年也很是無奈,道:「也不只是因為這裡的事,還有先前在南中,還有荊州的事,肅州傳來訊息,王爺對公子早就微詞了,這次又……王爺似乎有意將謝家那個帶回來。」
「又是姓謝的?!」秦召聽到謝這個字就煩躁不已。
雖然他知道如今黑水城這個姓謝的,肯定跟京城英國公府那個多半沒什麼關係,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暴躁。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針對夏璟臣的還是針對謝奚的?
秦召很快就收斂了脾氣,沉聲問道:「京城那個,不是說被謝奐給廢了麼?而且他當真是父王的種?若是真的,謝胤能容他那麼久?」
「應該假不了。」青年道:「世……大公子在京城多年,總不會連這點事情也弄不清楚。而且,王爺也不會錯認自己的骨肉的。至於英國公府那邊,那謝胤是個老狐狸,誰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說不定是不想得罪王爺,做兩手準備呢。」
秦召忍不住側首斜睨了青年一眼,「你會接納一個殺了你情人壞你大事的效忠?還是會不想報復一個打斷你的腿,對你百般折辱還有血海深仇的人?」
青年頓時語塞。
秦召輕哼一聲道:「所以,謝胤和謝奐也不是傻子,他們留著那個廢物……恐怕是另有謀算。」
至於什麼謀算?不就是現在這樣麼?
如果謝奚的雙腿真的被廢了還罷了,如果還能好起來……
可惜,自從那個蠢女人和謝奚暴露,英國公府就再難插進去人手,否則他早就解決掉那個廢物了。
秦召眼底閃過一絲殺氣。
「因為那姓謝的攪局,我們這邊的計劃不如預期。」秦召眼神陰鬱,冷聲道:「還沒有查到那姓謝的來歷?」
青年遲疑了一下,低聲道:「黃先生那裡,有個推測。」
「什麼?怎麼不早說?」
青年道:「只是憑空推測,沒有實證。」
秦召注視著他,青年道:「黃先生說,那姓謝的實力太強,姓氏相貌行事風格跟我們所有已知的年輕高手都對不上。但目前我們明確知道進入西北的高手只有兩個,一個是沈缺,還有一個……便是夏璟臣。」
秦召臉色一變,他其實沒有怎麼跟夏璟臣打過交道,但夏璟臣的名聲和事蹟卻是如雷貫耳。
他不至於如福王那樣,對夏璟臣嫉妒到失態。
但不得不說,每每聽人提起夏璟臣那些豐功偉績,他心中也是有些淡淡的不舒服的。
一個太監……
秦召輕哼了一聲,有些陰沉地道:「那姓謝的,可不像是個太監。即便是易容……」有些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特別是對於秦召這種從小在王府里長大,也去過京城和皇宮,見過不少太監的人來說。
青年道:「可當初公子也說過,那位御馬監掌印韓昭……」也不像太監,但韓昭確實是個實打實的太監。韓昭和夏璟臣都是上過戰場,且武功高強的人,想來也還是也有相似之處的。
「要不讓人去試探一下?」
秦召冷笑道:「去試探那種高手?你有幾條命?」
青年只得閉嘴不言。
「公子。」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身黑的人推門進來急促地道。不等他說完,秦召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意,「那姓謝的,又出來了?」
黑衣人點頭道:「是,我們派進去的人,一個活口也沒留。」那從黑巾下露出來的雙眼,此時隱含著幾分恐懼。
「他說……」那黑衣人吞了口口水,猶豫著道。
「他說什麼?」秦召不耐煩地道。
黑衣人道:「他說,還有三天。如果他到時候拿不到東西,讓公子最好……」
「最好什麼?」
「最好……提前跑遠點,躲起來。」
「放肆!」秦召終於忍不住勃然大怒,「今晚再派人去!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的屍體!」
「公子……」黑衣人連忙道:「這幾日,不算那些江湖人,我們已經摺損近百人手了。新進收攏的人也開始有些躁動,懷疑我們是要讓他們去送死。」
秦召眼中滿是殺意,冷聲道:「那就派兵去!」
黑衣人搖頭道:「黑水城兵馬總共不過三千,公子確定……能將他一舉擊殺麼?他不是一個人。」經過了這些天,他們對那人多少有些瞭解的。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鐵人,經不住沒日沒夜的車輪戰。
但他們派去的人,那些江湖中人,密地內,密地外,永不停歇地刺殺圍攻,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能應付的。再厲害的高手這會兒也該跑路了,但那人卻依然每天不緊不慢地進出密地,很明顯他不怕。
這樣的高手,死了還罷了,若是跑了那就是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秦召眉頭緊鎖,垂眸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