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璟臣打量著他,突然低笑了一聲,道:「你說,我如果現在拿住你,黑水城會不會交出那東西?」
「公子請勿輕舉妄動!」兩個黑衣人怒吼一聲,終於掙脫了夏璟臣的氣勁,拔出了武器一躍落到夏璟臣和那黑水城主之間。
同時,黑水城主身後也湧出了許多黑衣人,將他團團圍在中央。本就有些幽暗的地方,這會兒更是黑壓壓一片,彷彿連光線都暗了三分。
夏璟臣嗤笑一聲,聲音裡的輕蔑不屑毫不掩飾。
黑水城主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沉穩的聲音都有些尖刻起來,他冷聲道:「我看公子來歷不凡,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黑水城可有什麼得罪公子的地方?」
夏璟臣道:「受人之託,黑水城這個時候放出這樣的訊息,不就是想要將東西送人麼?現在人來了,何必扭扭捏捏圖惹人笑?」
「不知是受哪位之託?」
夏璟臣略一沉吟,簡潔地道:「青州、徐。」
黑水城主面具下面的臉色變了變,片刻後才道:「徐將軍如今已經自立為王,如何看得上區區侯爵之位?」
夏璟臣道:「你若說這裡面是一道封侯的聖旨,我現在就走。」
既然黑水城號稱裡面的東西能讓人封侯拜相,自然是因為裡面的東西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讓人封侯拜相。
而如此重要的東西,多半也不會只有這麼一個用處。
有人好奇,有人想要,也是常理。
黑水城主沉吟片刻,道:「黑水城已經將訊息放出去了,如果我現在就將東西交給公子,必定得罪問詢而來的各路豪傑。況且,公子並未尋到東西,這也並不合規矩。不如我們定下約定,十日之內,公子每天可以進去一次,不用黑石令。如果公子每天都能帶著寶物出來,十日之後,無論公子有沒有找到東西,我都可以做主將那東西交給公子,如何?」
夏璟臣漫不經心地道:「何必這麼麻煩?」
黑水城主這次卻不肯退讓了,冷笑一聲,道:「那公子只有一條路了,殺了黑水城所有的人,自己進去慢慢找。」
「你覺得我殺不了?」
「請便。」
密地大門外的氣氛空前凝滯,眾人目光緊緊盯著站在那裡的青年男子,暗地裡的弓箭也都瞄準了他。彷彿只要他稍微動彈一下,就會立刻放箭將他射成刺蝟。
雖然以對方的實力,到底能有多大效果還十分存疑。
不知過了多久,夏璟臣終於低笑一聲,一閃身一道黑影便朝著密地外面掠去。
遠遠地傳來他的聲音,「既然如此,十日之後,希望城主莫要讓我失望。」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地外面,黑水城主身體突然一個踉蹌,旁邊的人連忙扶住了他。
「都退下。」
眾人沉默地退走,很快密地外面便只剩下那兩個黑衣人和黑水城主了。
黑水城主輕嘆了口氣,抬手取下面具,露出了秦召蒼白的臉。
秦召此時的臉色有些過於蒼白,汗水浸溼了頭髮,貼在臉頰和額頭上,顯得格外狼狽。
「公子,您……」
秦召咬牙道:「我沒事,把方才的訊息放出去!讓所有人知道,十日之後,我會將那件重寶免費贈送給他。」
兩人自然明白秦召的用意,「那些江湖人,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們活了幾十年還未曾見過這樣可怕的高手。更可怕的是,他還那樣年輕。
秦召冷笑道:「一個人不行,十個呢?一百個呢?我們的人也派一些進去,我要看看,這個人到底有多厲害!」
「可他是徐克安的人。」
「徐克安的人又如何?」秦召冷聲道:「徐克安還能隔著大半個大慶來為他報仇不成?更何況,我怕他徐克安不成?」
一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泥腿子,說是什麼齊王,不過是那些世家大族推出來的傀儡罷了。
想到此處,秦召微微眯眼。
這個姓謝的,到底是徐克安的人,還是崔家或者某個世家暗地裡培養的人?
這個時候派這麼一位高手來此,到底是何用意?
這個訊息不多時就傳遍了整個黑水城,都不用等到明天進入密地,當天晚上夏璟臣就遭遇了刺殺。
收拾完第三撥刺客,簡桐一邊擦劍一邊往屋裡走去,忍不住道:「公子,您這……是不是把自己給坑了?」
夏璟臣坐在旁邊寫信,周圍濃郁的血腥味彷彿絲毫沒有影響到他。聽到簡桐的話,他也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簡桐道:「咱們才剛放出去那許多黑石令,您跟黑水城主的約定就傳遍了全城。那明天……」明天進了密地,督主不就成眾矢之的了?
夏璟臣淡然道:「你以為我們不放黑石令,明天就會沒事?」
簡桐略一思索,點頭道:「也是,這裡是黑水城,想放多少人進去還不是看他們自己。不過公子還是小心一點吧,最近黑水城的高手當真多得出奇,不僅是大慶的高手,就連西涼北狄的高手也有不少。萬一陰溝裡翻船,夫人那裡……」
簡桐雖然自知自己不算聰明,但對於該如何勸督主保重自身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夏璟臣瞥了他一眼,道:「黑水城突然召集這麼多高手來此,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說,我若是將那些人全都殺了,那位黑水城主會如何想?」
「或許,黑水城主就是想要殺了那些高手呢?」
簡桐這話也就是隨口一說,那黑水城主除非是個就喜歡看江湖中人自相殘殺的瘋子,不然放出這樣的風聲召集這麼多高手過來,必然不可能是為了讓他們死的。
至少不會全部是。
夏璟臣已經將信寫好,折迭封好,遞給簡桐道:「帶著這封信,今晚就立刻離開黑水城。後面的事情,按照先前我的吩咐辦。」
簡桐聞言忍不住皺眉道:「公子,您一個人是不是……」
夏璟臣道:「所以,快去快回。我有多大的危險,取決於你能多快回來。」
簡桐年輕的臉瞬間一繃,隱隱有幾分殺伐之氣。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