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夷陵知州到底是死了,還是被秦召丟到哪兒去了。但毫無疑問,無論死活,夷陵城破的鍋都得由他來背。
「那現在?」
謝梧道:「武昌那邊的兵馬和官員也差不多該到了,荊州的人自然也要做些什麼,才好將自己乾乾淨淨地摘出去。」
這也算是這些中層官員的生存之道。
他們不敢忤逆硬剛福王,即便對福王的作為和命令心存疑慮也並不會公然反對。但只需要等到機會,他們就會大義凜然地選擇為國盡忠。
至於若是將來福王報復怎麼辦?總要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至於將來……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呢?誰又能說,他們不能在福王報復之前,找到新的靠山呢?
「我們的船到哪兒了?」謝梧問道。
夏蘼盤算了一下,「今天子夜時分,到達永寧附近。」
謝梧轉身道:「不等了,傳信給楚勉,讓他立刻把福王被叛逆軟禁的訊息傳給荊州知府。」
夏蘼點點頭,「那小姐您……」
謝梧拂開被江風吹到臉上的髮絲,道:「你先走,我隨後跟春芽一起下船。」
夏蘼有些不放心,那個春芽雖然是錦衣衛派來的人,但只是個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應該長於喬裝改扮,武功恐怕還不如小姐。
謝梧道:「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入夜之後就會下船,秋溟和錦衣衛的人會在附近接應。」
夏蘼也知道如今不是猶豫糾結的時候,只得躬身應了,又囑咐謝梧千萬小心。
謝梧打發了夏蘼,才轉身往自己的艙房走去。路過秦灃的房間時,她聞到裡面傳來濃濃的酒香,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她並沒有多做停留,因為秦灃的門外站著兩個護衛。
見謝梧過來,兩人便警惕地看了過來。
謝梧朝兩人笑了笑,徑自越過兩人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福王殿下堂堂親王,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也不知道現在的秦灃,有沒有後悔當初沒有直接跟著夏璟臣回京城去?不過如果再來一次,秦灃恐怕還是會選擇留下。
夜幕漸漸降了下來,江上被幽暗的夜色籠罩,除了這艘富麗堂皇的大船,江上只有兩三處火光閃爍。
謝梧自從下午回了房間就再也沒有出門,就連晚餐也是在房間裡吃的。
夜色中,秦召還穿著白天上岸去時的衣服,他身後跟著幾個帶著兵器的護衛,氣勢洶洶地穿過狹窄的過道,停在了謝梧的房門口。
他並沒有敲門,也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直接抬腳將門踢開了。
門被踹開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就連船另一頭的房間裡,似乎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召快步走了進來,房間裡一片寂靜。整個房間裡乾淨整潔,陳設被褥無不井井有條。但原本應該在房間裡的人,卻消失無蹤了。
秦召猛地走到敞開的窗戶前,江風拂面,他只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冰冷。
窗邊的桌案上擺著七絃琴,此時琴下卻壓著一張紙箋。
紙箋上只寫了寥寥數字,卻讓秦召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
公子盛情,九天會感佩萬分。若有緣再見,當以命相報。
「莫……」秦召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卻猛然發現,他並不知道「莫小姐」的姓名。
他被這個女人耍了,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當然不會以為,這信箋上說的以命相報說的是她自己的命。
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應該是:若有緣再見,當取你狗命!
好大的膽子!
「看來你也被女人騙了。」秦瞻站在門外,看著秦召猙獰的表情,竟然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
他們剛剛收到訊息,有人傳信給荊州知府,他們挾持福王的訊息已經暴露,荊州知府和荊州衛很快便會對他們發難。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也收到了另一個訊息。
他們一直盯著的莫玉忱的船突然掉頭,往夔州方向而去了。
也就是說,想抓莫玉忱的願望已經落空。
秦召匆匆帶人回到船上,原本只是想要找「莫小姐」發洩怒火,但此時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現在該怎麼辦?」秦瞻問道,目光看向不遠處被人扶著出來的秦灃。秦灃此時還一副醉醺醺的模樣,顯然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秦召咬牙道:「走!」
趁著荊州知府和荊州衛指揮使還沒趕到,有福王在手他們想走並沒有多難。
但是……
秦召掃了一眼遠處,沉聲道:「計劃提前,讓你的人動手!將附近沿途的漕船,都給我燒了!」
只要江上燃起大火,至少可以分散一部分官兵的注意力,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樁好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要徹底斬斷秦灃的後路。
這一趟就算什麼都沒有做成,也要毀了泰和帝的一個兒子。
等這裡的事情全部傳出去,他倒要看看皇家還能有什麼顏面!
至於九天會和那個姓莫的女人,將來有的是機會!
總有一天,他要她生不如死!
(╥╯^╰╥總算趕上了~今天到家啦~這幾天住在機場附近,前兩天都沒事,結果昨晚每隔半小時被轟轟的飛機吵醒一次,差點被蚊子給吞了~直到天亮了才發現,不是前兩天沒飛機和蚊子,而是我昨晚忘了關陽臺的玻璃門。話說,玻璃門的隔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