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召從岸上回來,自然也聽說了他離開後船上發生的事。
聽了屬下的稟告,秦召嘲諷地冷笑一聲道:「所謂的皇子,也不過如此。」連個區區商會都收服不了也就罷了,竟然還會對一個太監心存妒忌,當真是荒唐。
「他們還說了什麼?」秦召問道。
屬下搖頭,低聲道:「我們的人都被遣出去了,裡面侍候的不是安陽郡王的人,就是福王從夔州帶來的消遣的。」
「這麼巧?」秦召微微眯眼,懷疑地道。
屬下道:「公子可是懷疑安陽郡王和福王密謀……」
秦召垂眸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道:「不,他們不會聯合到一起。即便真有什麼密謀,也不會帶上一個女人。罷了,將秦灃盯緊一些,他身邊再加派兩個人,本公子不想看見他再亂說話。」
「是,公子。」屬下恭敬地應道。
「派往夔州和重慶的人,出發了嗎?」秦召又問道。
屬下點頭道:「已經出發了。」
秦召輕哼一聲,道:「讓人盯著九天會的動靜,莫玉忱一旦過了夔州,立刻動手先拿下夔州和重慶兩地的九天會主事。如果不從,就地格殺!」
那屬下聞言也是一愣,遲疑道:「公子是不相信那位莫小姐?這樣恐怕會驚動蜀中官府。」
秦召抬頭看了他一眼,悠悠道:「這世上的女人,多半都反覆無常,貪心善變。與其通過她掌握九天會,我為什麼不自己掌握?至於驚動蜀中官府,怕什麼?荊州都亂了,再加上蜀中更好。」
「兩位主子都下落不明,一旦九天會真的亂起來……我們的人立刻趁機吞併九天會的產業。」秦召道。
「屬下明白了。」屬下拱手應道:「公子英明。」
秦召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淡淡道:「至於那個女人……等抓到莫玉忱,她就沒用了。本公子不喜歡有野心的女人。」
「是,公子。」
船尾,謝梧靠在船舷邊眺望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往日里船來船往的江面上空蕩蕩的,只有不遠處停駐著的幾艘帶著肅殺之氣的船隻。越發襯得江上寂靜蕭索,看不到半點初春的生機。
夏蘼站在她身後,壓低了聲音道:「秦召已經派人前往夔州了。」
謝梧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淡淡道:「很好。」
夏蘼蹙眉,有些擔心地道:「小姐,那秦召恐怕不是守信之人。」
謝梧轉身背靠著船舷,微笑道:「巧了,我也不是。」
夏蘼有些不解地挑眉,謝梧幽幽道:「我離開夔州的時候告訴春寒,見到手持我玉珏之人,殺、無、赦。」
「……」雖然跟了小姐好幾年,但他大多數時候還是跟不上小姐的思路。所幸他只是個執行任務的人,這種需要動腦的事情,還是要交給春寒和孟疏白。不過……
「秦召的人如果出事……」
謝梧道:「所以,我們還有十天時間,弄死秦召。」
夏蘼沉默了片刻,才忍不住道:「小姐好像……看來秦召確實惹到小姐了。」
謝梧扭頭望向江面上,淡淡道:「我只是突然有些猜到,秦召想做什麼了。外面越是亂,我越討厭有人將手伸向蜀中啊。」
利用秦瞻和秦灃奪取蜀中?他就那麼自信靠秦灃能夠敲開漢中的門?或者……他以為蜀中都指揮使司剛剛因為楊雄之亂遭受過重創,所以蜀王府的勢力就可以跟肅王府裡應外合?
好像該給駐守漢中的將領報個信,畢竟四捨五入勉強也算是自家人吧?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不遠處一艘小船正朝著他們這邊而來。謝梧抬頭望過去,見那船頭上站著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官府差役打扮的男子。
夏蘼也看了過去,只看了一眼便道:「那是荊州知府。」
謝梧沒見過荊州知府,但看他身上的官服品級,多少也能猜出來來人的身份。
謝梧往後退了一步,並不想讓荊州知府看到自己。
她轉身往自己艙房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輕聲吩咐道:「去看看,那位知府大人這個時候上船來做什麼。」
「是。」
謝梧走回自己的房間,房門口卻多了兩個人。一個是秦召身邊的管事,另一人卻是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這少女穿著一身乾淨的淡青色布衣,雙目清澈明亮,一看便知與秦灃身邊的女子截然不同。
「這是?」謝梧挑眉道。
那管事恭敬地道:「公子說莫小姐的侍女留在了夷陵,船上的女子……不是福王殿下身邊的人,便是些粗使婆子,只怕怠慢了姑娘。特意命屬下去附近買了個身家清白乾淨勤快的丫頭給小姐使喚。」
謝梧微微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管事道:「剛買的?身家清白?我還以為這是公子身邊的人才對。」
管事正色道:「公子出門在外,身邊也未曾帶著侍女,委屈小姐了。」
謝梧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替我謝過你家公子,人留下吧。」
「是,如此屬下先告退了。」那管事躬身行禮,又掃了那少女一眼,道:「好好侍候小姐,若有怠慢,小心你的小命!」
那少女嚇得臉色發白,打了個寒噤連忙點頭道:「是,我、不是……奴婢知道了。」
那管事冷哼了一聲,又朝謝梧拱手行禮,方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