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東廠的密信?

謝梧推門進了房間,那少女連忙也跟了進去。她顯然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精緻華貴的房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又忍不住眼睛四處打量。

謝梧推開窗戶,任由外面的江風吹進來。

回頭打量著還呆呆地站在房間裡的少女,片刻後方才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錦衣衛的?」

那少女猛地抬頭,雙眼幾乎都要瞪圓了。

顯然是不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麼快露出破綻。

謝梧朝她招招手,那少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上前去。

謝梧走進了裡間的臥房,繞著房間轉了一圈,才又走到那少女身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回、回小姐,我……奴婢,叫春芽。」

謝梧點點頭,「你是夷陵本地人?」

少女遲疑了一下,道:「奴婢……奴婢是本地人,下午的時候,那位老爺……來奴婢家裡,買了奴婢,說是要侍候貴人。」

「那你說句夷陵本地話給我聽聽?」

那少女也不含糊,張口就來了一段兒村間的順口溜,將一個淳樸的村間少女演繹得惟妙惟肖。

謝梧輕笑了一聲,「也罷,既然如此你便留下吧。」

少女欣喜地道:「奴婢多謝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幹活,好好伺候小姐!」

「先收拾收拾房間吧。」

「是,小姐!」

謝梧在床邊坐了下來,打量著眼前忙碌起來的少女。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謝梧低聲道。

那少女同樣也壓低了聲音,道:「這附近已經沒人了,最近有人的地方在上游三十里處。前兩天船上的人扮成普通商人,去那邊買了幾個丫頭,我們提前裝扮成被賣的姑娘混進來的。」

買人這種事,自然不可能是管事的親自去的。那些人也沒想過,自己臨時起意去買人,還裝扮成了普通商人的模樣,竟會被人盯上趁機混進細作來。

謝梧覺得秦召很有趣,出門在外沒帶侍女在身邊不奇怪,但無論是夷陵知州衙門還是秦瞻,想必都能為他提供不少經過訓練的侍女,他偏偏要花錢去小地方買。

他是覺得臨時買來的,比別人送的或者在城裡的牙行買的更安全麼?

但眼下這種情況,不就正好被人鑽了空子麼?如果是熟悉的侍女,錦衣衛的人想要替換還得費不少功夫呢。

「秦召想讓你做什麼?」謝梧問道。

那少女道:「只說讓我看著您,您說什麼話,見什麼人都要稟告,別的就沒有了。」

謝梧點點頭,道:「明早你告訴他,我晚上做噩夢了,口裡一直叫哥哥。」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顯然並不瞭解謝梧這麼做的用意,卻還是順從地點頭道:「是,我記住了。」

「楚勉可有什麼訊息?」

少女這才從編號的髮辮中拆除一個極小的紙卷,恭敬地遞到謝梧手裡。

謝梧接過來看了看,「你們在船上還有別的人?」

新買來的丫頭,必定會從頭到尾換洗一遍,還會有人在一旁檢查,免得帶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到主子身邊。

這紙卷定然不會是她從船下帶來的。

少女道:「還有一個在艙底,負責搬運東西和打雜,沒法上來見小姐。」

謝梧點點頭,這才展開了紙卷。

那小小的紙捲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米粒大小的字跡。

楚勉在上面寫明瞭這幾日荊州官府和駐軍的動向,以及因為水路堵塞,上下游各處的境況。還有他們離開之後夷陵城的事情。

他們離開夷陵不到一天,夷陵城就被流民打破了。說城門是被攻破的,不如說是有人故意開啟城門放流民入城的。

六月和秋溟早在城破之前就已經離開了,九天會的產業也早一步全部關門閉戶。但夷陵城裡如今的情況卻不樂觀,那些流民夾帶著怒火衝入城中,本應主持大局的夷陵知州又不知所蹤,完全無人約束的流民毫不意外地發生了鬨搶。

城中的居民自然也不會束手等著被人搶,雙方很快打成了一片,如今夷陵城裡可謂之群魔亂舞。

秦召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如此夷陵一亂,就算遠在武昌的湖廣佈政使和湖廣都指揮使帶兵趕到,第一個要解決的也是夷陵之亂。

畢竟,糧草丟失的罪名自有福王承擔,失土丟城的罪名卻是要他們自己承擔的。至於兩個鎮的百姓無辜被屠殺,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就更不算什麼大事了。

謝梧緩緩將那紙卷在自己手裡捻成了細細的一條,抬手投入不遠處的炭火之中,一邊低聲在春芽耳畔吩咐了兩句。

春芽眼睛微張,有些驚訝地望向謝梧。

謝梧好脾氣地朝她笑了笑,雖然只能看到一雙清麗的眼眸,春芽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連忙點頭應是。

蓉城

鄭昭剛抵達蓉城幾天,每天都忙於梳理蜀中都指揮使司麾下的事務,就連夷陵的事情都有些無暇顧忌。

這日,一直忙到深夜的鄭昭剛剛回府,就聽到管家的稟告,「九天會的孟管事求見。」

鄭昭的家眷還沒到達,如今這指揮使府也空蕩蕩的十分安靜。管家是跟著他從陝西來的心腹,自然清楚對自家主人來說哪些人是重要的必須要見的。

鄭昭聞言有些意外,「九天會的人?」

「是,那位孟管事是九天會在蓉城的總管事,天剛黑的時候就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求見大人。」

鄭昭點點頭,讓管事退下,自己快步朝著待客的花廳走去。

孟疏白正在花廳裡喝著茶,聽見腳步聲立刻起身看向門口,含笑拱手道:「草民孟疏白,拜見鄭大人。」

鄭昭道:「孟管事這個時候前來,想來是莫會首有什麼要事?這些虛禮就不必了,坐下說。」

孟疏白還是謝過了鄭昭,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送到他手裡,道:「在下此時來打擾大人,確實有要命的大事,還望大人見諒。這是我們公子命人傳回的急信,在下拿到信一刻也不敢停留,便趕過來了。還請大人過目。」

鄭昭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夷陵的事,當下伸手接過信就開啟來看。

對於一個戰功赫赫頗有幾分傲氣的將領,夷陵的事情一直讓鄭昭有些心情難平。

但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儘快掌握住蜀中的兵權。除了安置好自己帶出來的那一家無辜的村民,其餘的他什麼也做不了。

這讓他每當閒了想起來,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但信中的內容卻不是他想象中與夷陵有關的事,這甚至不是莫玉忱的親筆信。

因為信封的落款,是一個冰冷的錦衣衛印記。

在朝為官的誰不知道,分散在外地的錦衣衛與京城的錦衣衛並不一樣。他們只是掛著錦衣衛的名號,實際上歸東廠提督直接指揮。

雖然京城的錦衣衛實際上也歸東廠排程,但外面的錦衣衛卻並不在錦衣衛指揮使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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