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對面船上好像出事了。」謝梧和夏璟臣並肩走出船艙,正好遇到快步而來的畫舫上的管事。
謝梧皺眉道:「對面出事了就撞我的船?」
管事有些尷尬,小聲道:「好像是突然失控,不像是故意撞過來的,只掃到了一點尾巴。也是屬下沒注意,讓兩艘船靠得太近了這才驚擾了小姐。」
謝梧也沒有計較,只是問道:「咱們的船有沒有事?」
管事連忙搖頭道:「小姐放心,屬下已經去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被撞的地方重新塗裝一番就是了。」
「正好,大冷天也不怎麼用船,回頭重新裝一個顏色吧。」謝梧這才點頭,「我出去看看,讓人將裡面收拾收拾吧。」
「是,小姐。」
兩人走到船舷邊,果然看到對面的大船上鬧鬨鬨的,一群人正趴在船舷邊上往下看,也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夏璟臣側耳細聽了片刻,微抬下巴道:「另一邊,有人落水了。」
果然,他話音未落就聽到有人叫道:「在這裡!在這裡!」
原本在這邊船頭的人又立刻呼啦啦往另一邊湧去。
「這個天氣還能有人落水?」夏天的時候人們喜歡在船頭船舷邊上玩兒,有人落水不奇怪。
這大冷天的,涪城人連遊船都懶得坐了,還能有人大晚上去船邊上吹風?
夏璟臣看著那船皺眉道:「這船是不是有些不對?」
謝梧不解地看了過去,夜晚烏漆嘛黑的,謝梧也沒有內力精湛到能在夜晚看東西清晰如白晝的地步。微微眯眼就著船上的燈火看了半晌,才突然回頭道:「不好!對面的船恐怕進水了!快把我們的船劃遠一些!」
正在裡面的管事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奔了出來,撲到船舷邊往水面上看了看,立刻扯著嗓子招呼起來。
吩咐了自家的船工,又高聲朝對面示警。
對面的人其實也察覺到不對了,只是那船很大又鬧鬨鬨的,底下船工和管事的聲音就傳得慢了些。
等到他們將自己的畫舫劃出去安全距離,再回頭看時那大船已經朝一邊微微傾斜了一些。
管事深吸了一口氣,道:「那船隻怕壞得厲害,這河道每年都清理的乾淨,那麼多船來來往往,水底也沒有東西啊……」
謝梧和夏璟臣對視了一眼,船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就進水。不是有人從水底鑿開的,就是船上有人做手腳。
「福王殿下……不會栽在這裡吧?」謝梧低喃道。
夏璟臣平靜地道:「自然不會,你在這裡待著,別過去。」說罷便縱身而起,朝著大船的方向而去。
他輕功卓絕,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不需要絲毫借力,片刻間便落到了船上。
對面船上已經徹底亂了起來,有人叫著要下船,有人害怕的哭鬧起來,還有藝高人膽大的,也不怕冬夜的河水冰冷,直接就從船上跳下去了。
「那船還能堅持多久?」謝梧問道。
管事仔細看了看,道:「看這下沉的速度,應該能堅持兩刻鐘。小姐不用擔心,咱們這河道淺,河面也不寬,就算真沉了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事。就是天氣冷了點兒,還有……這船橫著沉下去,河道恐怕要堵幾天。」
這會兒河邊沒什麼人和船,叫人來救援也是需要時間。不過正如管事所言,問題應該不算很大。
「靠過去,救人。」謝梧吩咐道。
上面不僅有福王,還有綿州府的一眾官員和大戶。人家在前面遭遇沉船,他們在這兒幹看著也不像話。
「是,小姐。」
管事領命去指揮船工,另一邊夏璟臣已經提著一個人掠了回來。
一落地,福王便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謝梧有些驚訝地看了夏璟臣一眼,以眼神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福王的膽子應該不至於被一艘還沒沉的船嚇到。
別的不說,福王身邊的護衛不可能不會輕功。隨便兩個人帶著福王也能躍回岸邊去,就算輕功不濟沾點水,最多也就是風寒一場。
夏璟臣給了她一個「稍後再說」的眼神。
謝梧瞭然,看來那船上是真出事了。
畫舫漸漸靠過去,將對面船上的人接過來。
謝梧也顧不上跟夏璟臣說話,轉身忙碌去了。
身後秦灃終於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離去的謝梧,又看向還站在自己身邊的夏璟臣。
「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璟臣毫無感情地輕笑了一聲,「王爺可算是看到微臣了,真是榮幸之至。」
秦灃從他居高臨下的眼神中反應過來自己目前的處境,連忙從地上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勉強擠出了當朝親王的風範。
「那是……莫家那個醜丫頭吧?」他表情怪異地上下打量了夏璟臣一番,「夏督主拒絕了綿州官員的接風宴,卻跑出來和一個醜丫頭遊河?可真是……」
不等他說完,夏璟臣眼底掠過一絲寒意,他淡淡道:「福王殿下有功夫關心這些閒事,還不如想想方才的事。本官也不能一直待在蜀中,可未必次次都能救得下王爺。」
秦灃臉上的表情一僵,不遠處的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光亮下半張臉猙獰扭曲。
半晌他才冷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將大船上的人接進畫舫後,畫舫慢慢在河邊靠岸,驚魂未定地人們紛紛下了船。
秦灃自然是一馬當先,下了船便帶著人拂袖而去,可見是對今晚發生的事情十分不滿了。
謝梧親自送了綿州府衙兩位相熟的官員下船,看著他們匆匆離去方才轉身回了畫舫中。
外面依然還有些喧鬧,畫舫裡面的艙房卻已經恢復如常,就連之前砸碎的瓷器也都重新換上了新的。
夏璟臣正坐在窗邊喝茶,從視窗往外看過去,那艘大船已經傾斜著快要淹沒到一邊的船舷了。一旦水從船舷湧入,這船就會以更快的速度下沉。
「方才那船上出什麼事了?」謝梧重新落座,取下臉上的面具放在一邊,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