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她答應了。」楚平握著一封信進來,走到謝梧身邊低聲道。
謝梧從手中的書卷裡抬起頭來,伸手接過楚平手裡的信拆開來看了,輕聲道:「不算意外,泰和帝選擇利用她……想來也是看中了她沒有反抗的能力,背後的英國公府又放棄了她。只是……這樣的人最好控制,又是最容易成為不穩定因素的。」
謝綰本人確實很難反抗泰和帝的控制,她甚至都沒有能力看穿泰和帝對她的利用。
但一旦有人介入,她又會毫不遲疑地反抗,甚至都未必能算清楚其中的利弊。
謝梧低眉思索了片刻,道:「告訴杜富貴,將謝綰撇得越乾淨越好,務必將這件事栽到週週兆戎身上。」
「可是,如果秦牧去向周兆戎確認?」
謝梧看著他,問道:「如果你是秦牧,你會去問周兆戎嗎?就算問了,你相信周兆戎的回答嗎?」
楚平思索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秦牧對周兆戎早有不滿,他會揹著周兆戎和於鼎寒談判,就足以說明他對周兆戎的不信任,以及想要擺脫周兆戎的心理。
如果不是察覺到危險,他在如今這個孤立無援的處境下,怎麼會想要擺脫一直扶持幫助自己的親舅舅呢。
謝梧笑道:「所以,我們只是替他們添一把火而已。」
楚平點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謝梧將手裡的信箋放到旁邊桌上,問道:「秋溟可有訊息?」楚平搖頭,謝梧輕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先去吧。」
「是,公子。」楚平收起桌上的信箋,躬身告退出去。
謝梧起身往裡間走去,才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她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穿著墨綠色衣衫的窈窕女子出現在窗外。如今這個季節,衣服已經不是夏季的薄衫了,但修身的衣衫依然勾勒出那女子纖細窈窕的身姿。
本就白皙的肌膚,在墨綠色的映襯下更顯的如雪似玉。
她眼尾微長,站在視窗朝謝梧盈盈一笑,竟更添了十分的風情。
謝梧不由地想起了花濺淚。
但只要再多看一眼,就會知道她跟花濺淚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私底下花濺淚眼底總會有幾分散不去的鬱氣和仇恨。而眼前的女子,會親手將所有讓她生怨的人斬殺,她的風情顯得更加肆意。
她就是紅娘子葉胭脂。
外人叫她紅娘子並不是因為她喜歡穿紅色,而是因為她出名的一戰就是一身大紅嫁衣血洗了未婚夫一家。
當她走出門的時候,已經沒人能分清楚到底是因為那衣裳本就是紅的,還是染上的血太多被染紅的了。
「真沒想到,這次的事主竟然是這般俊俏的小郎君。」葉胭脂倚窗望著裡面的謝梧巧笑倩兮,「小郎君與九天會是什麼關係?」
謝梧挑眉道:「你怎麼不猜我就是九天會的人呢?」
女子微微傾身,托腮打量著她,「倒也猜過,不過九天會如果有如小郎君這般俊美不凡的少年郎,應當不會如此默默無人才對啊。」
謝梧笑了笑道:「事情緊急,借九天會一些人手。幸會了,葉姑娘。」
葉胭脂一閃身進了房間,「好久沒聽到有人叫我葉姑娘了,真是個討人喜歡的額小郎君。」
她走到一邊坐下,將一個東西丟到桌上道:「罷了,我也是拿錢辦事,潁州城已經封城了,這是九天會的人要我送來給公子的。」
謝梧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東西,朝葉胭脂微微點頭道:「多謝,在下姓楚,楚蘭歌。」
葉胭脂嫣然一笑,「楚蘭歌,好名字。」
謝梧拿起葉胭脂拋在桌上的不到巴掌大的木盒,輕輕開啟了機關,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條來。
這是秋溟傳來的密信,上面的內容都是用的密語。
謝梧一目十行的掃過,半晌沒有言語。
葉胭脂也不著急,悠然地坐在一邊等著她。
好半晌,謝梧才側首看過去,問道:「葉姑娘,如今城外如何?」葉胭脂悠悠道:「城外啊,我是從碼頭那邊過來的,好像看到有很多官兵往這邊來了。城樓上到處都是官兵守衛,街上也是如此,我費了不少功夫才進城呢。」
謝梧蹙眉思索著,「碼頭那邊?潁州衛的大營在北門,那些兵馬……周兆戎將駐守阜南或者攻打商城的兵馬撤回來了?他想做什麼?」
「這個公子可為難我了。」葉胭脂笑道:「我是個粗人,可不懂這些。」
謝梧搖搖頭,她原本也沒問葉胭脂。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只聽聲音就知道是唐棠。
「楚哥哥!」唐棠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傳進來了,「出事兒了,城南有幾家大戶,家裡發生了類似瘟疫的症狀。」
唐棠一隻腳踏進書房門,才看到坐在一邊的葉胭脂。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扭頭去看看謝梧。
謝梧朝她微微搖頭,示意不要緊,唐棠臉上的表情這才恢復如常。
她們不要緊,葉胭脂卻嚇了一跳。
「瘟疫?」葉胭脂突然出聲道:「楚公子,這事兒你們事先可沒有說明。」即便是武功高強的人,對瘟疫這種東西也是避而遠之的。
謝梧微笑道:「葉姑娘放心,我們也不至於故意誆騙人來送死。不用擔心,不是瘟疫。」
葉胭脂看著她沒說話,顯然並不太相信她的話。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是毒。」
她朝唐棠示意,唐棠從斜跨的錦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拋過去,道:「一天一粒,保證安全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