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胤看了一眼太后,目光轉向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周兆誠。
周兆誠當然不會跟謝胤說,他們想要對謝梧做什麼。只說謝梧和太后發生了衝突,請謝胤親自來清微禪院接謝梧回去。
一路上謝胤考慮了許多種可能,對謝梧的處境心中還是有數的。
如果太后佔了上方,來通知他的恐怕就不是周兆誠了。能讓周兆誠親自去英國公府請他,八成是太后栽了。
不過進了禪房之後,看到太后被謝梧挾持,謝胤心中還是忍不住猛跳了幾下的。
顯然事情比他猜想的更加嚴重,他這個女兒當真是個不怕事的。
「阿梧不懂事,冒犯太后娘娘了,還請太后娘娘見諒。」謝胤平靜地道。太后冷聲道:「英國公,你當真生了個好女兒!竟然敢對哀家動手!」
「阿梧年紀小,太后娘娘定會諒解的,不是麼?」謝胤道。
太后被氣得臉色鐵青,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哀家倒要看看,英國公的謀算,能成幾分!」
謝胤不為所動,平靜地道:「時間不早了,臣這便帶阿梧回去好生管教。太后娘娘恐怕也不宜滯留宮外,還請早些回宮,免得陛下擔心。」
「滾!」太后厲聲道。
謝胤拱手行禮,「臣告退。」說罷便對謝梧道:「阿梧,走吧。」率先邁步往外走去。
謝梧也朝太后笑了笑,匆匆向太后行了個禮,跟上了謝胤的腳步。
周兆誠擋在門口,見這對父女倆走過來也不讓開。
謝胤停下了腳步,沉默地注視著周兆誠。
周兆誠卻盯著謝梧,冷笑道:「謝小姐,下次你可未必還有今天這般幸運了。」
謝梧淡淡一笑,道:「還請週二爺轉告周大公子,那日在春暉別院的約定,作廢了。」
周兆誠臉色變了變,很快又冷笑道:「你以為周家怕你。」
「不敢。」謝梧輕聲道:「大家各憑本事,生死無怨。」
「滾開。」謝胤冷聲道。
雖然兩人在朝中都沒有官職,但他是英國公,掌握著英國公府和謝家上百年的人脈底蘊。周兆誠卻只是周家二爺,周家本就是新興的家族,他身上沒有任何爵位,周家的勢力也都掌握在周兆戎手裡。
因此,即便是太后的親弟弟,他也沒有什麼本錢和謝胤對抗,在外面是他要給謝胤讓路行禮。
兩人沉默對視了片刻,還是周兆誠往旁邊讓開了兩步。
謝胤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周兆誠察覺到一股極強的力道朝他湧來。
兩人只隔了兩步遠,等他要抵抗或避讓時已經來不及了。周兆誠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漲紅起來。
謝梧跟在謝胤身側從他身邊經過,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沉默地走了出去。
禪房的門被謝梧關上了,聽著父女倆的腳步聲遠去,禪房裡越發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太后揮手掃落了桌上的茶盞。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禪房裡格外清晰,太后恨恨道:「謝胤!謝梧!哀家一定要……」她口中的話還沒說完,神色突然就變了。
「你怎麼了?」
「噗!」一口血從周兆誠的口中噴出,原本還強撐著站立的人終於忍不住委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