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誠狠狠地瞪了謝梧一眼,還是轉身出去了。
見狀謝梧笑了笑,隨手將太后推進椅子裡,自己轉身坐到了另一邊。她手裡把玩著那根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灰色細線,有些無奈地道:「太后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信王殿下先對不住我,我沒有找他麻煩,您卻一而再的找我麻煩。是不是有點太不厚道了?」
太后輕哼一聲,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睨視著謝梧的眼神卻依然高傲。
「我兒是先帝嫡子,堂堂親王之尊。謝梧,是你太不識抬舉!」
聞言謝梧嗤笑一聲,眉宇間略帶幾分不屑,「覬覦算計妻子嫁妝,為了申家的銀子,想要貶妻再娶還想把鍋甩給別人的親王?」
「謝梧!」太后惱怒地道:「你放肆!」
謝梧輕輕勾了下手裡的鐵線,太后脖子上立刻傳來被勒緊的感覺。那鐵灰色的細線看上去很不起眼,但太后此時卻彷彿感覺到了刀刃的冰冷。
「都這樣了,太后覺得我膽子大不大?」謝梧笑道。
太后咬牙道:「哀家是太后,你當真不怕……」
謝梧聳聳肩道:「這話我先前也說過,太后娘娘如果是陛下的生母,或者跟陛下關係好一些,我自然是害怕的。但是……娘娘覺得如果我們之中只能選一個人去死,陛下更想讓誰死呢?」
太后沉默不語。
這個答案兩人都心知肚明,皇帝自然恨不得趕緊送這個名義上的母后歸天才好。
謝梧不怕太后也正是因此,除非太后當場整死她,或者如他們先前所計劃的毀了她。否則只要留下一絲餘地,皇帝八成是會站在英國公府這邊的。謝梧只要還好好的,當真拼個你死我活,周家未必是謝家的對手。
這世間權力的運作是動態且隨時變化的,並不是你是皇帝太后,就真的可以無所不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利益,即便是皇帝的聖旨,也還有人陽奉陰違呢。
「今天這事兒,鬧得可真不好看。」謝梧有些惋惜,「我原本沒想要跟周家過不去,鬧成現在這樣也怪不得我,往後如果有什麼不敬之處,還請娘娘海涵。」
太后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太后不想說話了,謝梧卻似乎來了興致。
「娘娘說先帝給了我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謝梧興致勃勃地問道:「難道先帝給了我什麼寶藏?還是丹書鐵券免死金牌?」
「如果真有這樣的東西……」她倒是真希望先帝有這麼疼愛她,畢竟她是個花錢如流水的窮鬼。若是能有個幾百萬兩的寶藏,她也能安穩睡兩年覺。
太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眸不再理會他。
謝梧喃喃道:「不如再回去找找,說不定真能找到呢。」
清微禪院在京城裡,謝胤來得也很快。
當謝梧坐在廂房裡翻完了小半本經書,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她隨手將經書放回原位,禪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阿梧!」謝胤大步踏入房間裡,沉聲喚道。
謝梧回頭看向門口,笑道:「父親。」
見謝梧安然無恙,謝胤暗暗鬆了口氣。他的目光從謝梧身上劃過,落到了坐在旁邊的太后身上。
「阿梧,怎可對太后娘娘如此無禮?還不快放開。」謝胤盯著太后目光幽冷,說出口的話卻似乎恭順有禮。
謝梧順從地道:「父親說的是。」她右手輕輕一抖一拉,纏在太后脖子上的鐵線就鬆開,滑落到了地上。謝梧慢條斯理地將鐵線收回了掌中,又仔細地放進從繡袋裡取出的荷包裡。
她做這些花費了不少時間,即便被太后和謝胤盯著,也依然不緊不慢。
等她將那精緻的荷包重新放回袖袋中,誰也看不出來她身上帶著能瞬間割斷別人脖子的兇器。
謝胤走到她跟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沉聲道:「阿梧可有什麼事?」謝梧淺笑道:「辛苦父親特意走這一趟了,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