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宮門前聚集了不少人。
因為前些天東華大街上的事,這幾天宮門前的護衛多了許多。但即便如此,也沒有阻止人們在宮門前聚集。
這屆科舉已經夠不順了,朝廷實在不想在殿試的時候再出什麼么蛾子。
這些人大都是有幸考中貢士,今天來參與殿試之人的家人或同窗好友,聚集在這裡有的是為了接人,有些則是為了第一時間打探些關於殿試的訊息。
「有人出來了!殿試結束了!」有人看到宮門裡有人正朝外面走來,有些激動地叫道。
眾人紛紛看去,果然看到許多人三五成群地往外面走來。
原本還算肅靜的宮門口立刻熱鬧了起來,最先踏出宮門的人立刻被包圍了起來。
「楊兄,今年殿試策論為何題?」
「黃兄,殿試發揮如何?可能再進幾名?」
「殿試結束,可提前祝兄蟾宮折桂了。」
謝奚踏出宮門,方才長長地出了口氣。左腕上的被白布纏繞的傷口依然隱隱作痛,但更讓他感到疲憊的卻是心神。原本提著一口氣還好,這會兒突然鬆懈下來,倒像是整個人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抬頭去尋英國公府來接自己的人,卻只看到了自己隨身的侍從和二叔謝璁四弟謝夷。
謝奚心中一沉,暗道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倒不是謝奚自大的認為整個英國公府的人都該來接自己,而是隻要沒有意外,母親一定會來的。此時沒有看到樊氏,謝奚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奚兒,殿試考得如何?」謝璁上前來,朝謝奚笑道:「這些天辛苦了,這下可以好好歇歇了,咱們先回府吧。」
謝奚看了看謝璁,道:「二叔,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謝璁臉上的笑容一僵,對這個侄兒謝璁還是疼愛的。只是謝奚小小年紀,說話做事總是給他一種莫名的壓力。因此平時在府中,謝璁倒是跟謝奕打交道多一些。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個老紈絝,而謝奕是個小紈絝。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謝奚平靜地道:「無妨,二叔你直說吧。」
謝璁輕嘆了口氣,道:「你舅舅家的大哥兒,昨日在賭場輸了幾萬兩銀子,讓人打折了一隻手。城裡最擅長外傷的那位呂大夫說,要什麼雪芝凝玉膏才能保住手。就是……昨兒你娘砸了的那個,阿梧說她沒有多的了,你那表兄……那隻手恐怕要斷了。」
「二哥,小心。」謝奚身子晃了晃,旁邊的謝夷連忙扶住他。
他自己還是個孩子,險些扶不穩被連帶著摔了,還是謝璁在旁邊幫了一把,兩人才堪堪站穩。
謝璁有些無奈地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別多想。咱們先回去,歇一歇再說,看你這模樣都快要站不住了。」
謝奚問道:「母親現在還在舅舅家?」
「是,你母親還沒回來,你祖母和父親便讓我和夷兒來接你了。」謝璁道。
「三弟呢?」
謝璁道:「奕兒……你大哥替他拿了紫雲書院的名帖,下午你大哥回來就送他去紫雲山了,這會兒恐怕都在紫雲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