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少爺在那裡做什麼呢?」謝梧帶著六月和秋溟回到淨月軒,遠遠地就看到謝奕蹲在院門口,正低著頭揪地上的草根
謝梧走過去在他跟前站定,謝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頭來,抬起頭來有些傻乎乎地望著她。
謝梧抬腳踢了踢他,蹙眉道:「你蹲在這裡做什麼?」
謝奕連忙從地上跳起來,道:「那個……我、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謝梧點點頭道:「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跟我進來吧。」
進了淨月軒,院子裡十分安靜。
謝梧一向不喜歡院子裡人多嘈雜,因此淨月軒的丫頭婆子每天只需要將分內的工作做完,留下兩個隨時聽候差遣的,就可以各自回後院休息了。
帶著謝奕進了書房,六月轉身去小廚房拿點心茶水,秋溟接了謝梧寫好的一封信也走了。
只有謝奕坐在一邊,百無聊賴地打量著謝梧的書房。
等到六月端著兩份點心和茶水進來,將茶點放到他面前,謝奕才有了些事情做。
眾人一大早起來送謝奚去參加殿試,其實都還沒吃早飯,謝奕這會兒也有些餓了。
於是謝奕一邊啃著點心喝著茶,一邊看著謝梧寫好了一封信。又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將那封信和一封帖子一併裝進了精緻素雅的盒子裡,再將盒子往桌邊推了推。
「嗯?」謝奕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謝梧道:「這裡面是大哥替你拿的紫雲書院入學的名帖,以及我替你準備的束脩和送給觀魚先生的見面禮。」
謝奕立刻反應過來,苦著臉道:「我都這麼大了,還要去讀書啊。」
謝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都這麼大,才去讀書啊。」
謝奕哼唧了兩聲,看上去十分不樂意。身為國公府的公子,他當然也不可能沒讀過書。謝奕早年也是在書院讀書的,只是他成績不好,還三天兩頭跟人打架,被書院給趕了回來。
謝家無奈只得請了先生在家裡教他,但他也不肯學習,讀書讀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連著氣走了好幾個先生。
去年謝奐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有兩個月沒讀過一天書了,氣得謝奐當場打了他一頓,就打算押著他去紫雲書院。但謝奕跑到謝老夫人面前撒嬌賣慘,謝老夫人心疼孫子,只說等過了年再說。謝奐自己也才剛回京,事情也不少,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謝梧抬手輕輕敲了敲盒子,道:「我不管你以後是要在家裡當紈絝,還是像大哥二弟一樣做些什麼事。總之在你成婚之前,最好都給我待在書院裡好好讀兩年書。要不然……」
謝梧打量著他,「我跟父親說,先給你娶一房媳婦兒?」
「我才不要!」謝奕立刻道:「大哥和二哥都還沒娶媳婦兒呢,我不著急。」
「那就去讀書。」謝梧道:「你總覺得父親不重視你,父親有四個兒子三個女兒,憑什麼他就一定要重視你?憑你會撒嬌?還是憑你最紈絝?」
聞言謝奕的神色不由得變了變,小聲道:「我才沒有這麼想。」
「是麼?」謝梧淡淡道。
姐弟倆眼神對峙了半晌,謝奕終於洩了氣,無精打采地癱在椅子裡,道:「父親本來就不在意我,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在意。他自己說的,他也不指望我有什麼出息,只要我不給英國公府丟臉就行了。」
謝梧道:「他真的沒管過你嗎?」
「……」謝奕一時語塞。
謝胤自然是管過他的,只是管到後來就漸漸放棄了。
他當時覺得十分得意,有祖母護著還有母親疼愛,府中的兄弟姐妹也都讓著他,就連父親也不能拿他如何。
最近他隱約有些明白了,雖然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但也隱約知道樊氏這些年對他好,也未必是真的為了他好。
比如,如果他是個勤學好問的好孩子,當年英國公府恩蔭進入國子監的就不一定是二哥了。當然,二哥也可以自己考進去,但以二哥當時的年齡和成績,恐怕並不是十拿九穩的。
謝梧看著他沉默的表情,聲音放輕了一些,道:「你才十五歲,若是想要努力也為時不晚。即便當真對仕途沒什麼想法,多讀一些書學些道理,也比成天在家裡瞎混強一些。至少……不會哪天別人罵你,你都聽不明白。」
謝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雖然是有些不學無術,但也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不過這還是謝梧頭一回這樣語重心長地跟他說話,還專門為他準備束脩和給先生的見面禮,謝奕心中很有幾分激動和喜悅的。
「不就是讀書嘛,去就去!」謝奕一時衝動,立刻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