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前錦說著,有的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不過這種人有時候還不得不用,趙三刀跟了十幾年,還就是最聽話最好用的一個人。
「哎,好的,我回頭跟他說。」
「宏偉呀,這公司的大事可就多靠你了,下個月吧,我聯絡了兩個賣家,浙商,咱們手裡的煤礦股權,你想辦法變現,這個月我在省裡聽到了小道訊息,全省的煤礦又要大整頓了,以後是私人、民營礦就都吃不開了,都要向集約集團化發展了,哎,沒辦法,這國家呀,就是坑個人呢,煤不掙錢時候哄著咱們開礦,煤價一上來了,這礦山就要往回收了……咱們這能風光幾年,還說不準呢!」朱前錦說道,或許真的聽到了點什麼風聲,這話裡失望的味道很濃。
「委員,這個不用擔心吧,政策到咱們這兒裡面的官味還有多少就說不準了,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對策,不至於一刀切了吧!再說咱們現在的實力,轉產、轉型都有可能,就這三個煤場都能支撐十年八年不倒。」趙宏偉說著寬心的話。
「走一步說一步吧,誰也沒長前後眼……連老晉也說倒臺就立馬倒了,這天下的事一朝貴人一朝窮的事可多得去了,咱們還是早做打算吧……我到鳳城辦點事,你盯著點這兒……」朱前錦說著起身了。
趙宏偉一路看著老闆出了煤場卻是乘著那輛老掉牙的桑塔那,這架勢不用說,肯定是會市裡那位領導去了,一般會領導的時候才坐這輛車以示身價不高。
這個小小危機眨眼被化解於無形了,三個小時後路上停著的車就接到了一摞證明,蓋著交警大隊的戳,要是碰上查車,就這東西再加上倆錢,好歹能抵擋一陣子……
車隊,耽擱了一天,緩緩地起步了……
……
……
「哈哈……這幾臺訊號憋一塊了啊!正商議對策呢!」
楊偉看著螢幕,笑著說道。
楊偉和林涵靜在房間裡談了兩個小時了,一直是這些天的監控情況,楊偉一直試圖,從這些人的行蹤裡發現點蛛絲馬跡。
「這可早上了啊,該關機了……要讓人發現了可麻煩了,還以為咱們是間諜呢。」林涵靜說著,看著楊偉示意可以了,手腳利索地摁了開關,足足一個桌面大的天線三折兩折,整整齊齊地放進一個小皮箱裡。邊安排著邊說道:「楊偉啊,這段時間可把我的作息習慣也改了,還得多長時間?我可不能跟你在這兒無限期地耗下去啊,休假一個月,這都過了三分之一了。」
「呵……快了,快了……林姐,這定位可以準確到什麼程度?」楊偉問道。十幾頁紙密密麻麻地寫著地名,經緯度。
「誤差在一百米左右!訊號在清晨和深夜較清晰,白天有干擾的話,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只能在清晨和中午以後開機。上午不能開。」林涵靜說道。看看楊偉一副專注的樣子。
「如果移動的過程中呢?」
「不太理想,這是民用裝置改裝的,精度差遠了。只有在固定地點超過92秒,我才能給你提供相對準確的數字……楊偉,這麼多訊號裝置,你都安裝到什麼地方了,怎麼最遠間隔到了接近兩百公里?」林涵靜道。有點疑問。
「嘿……保密!」楊偉神秘笑笑說了句。
「我可提醒你一句啊,雖然我答應幫你,但同時也在監督你不準做壞事。」
「林姐,那你覺得我會做好事嗎?我總不以花這麼大勁用這東西幫助別人吧。」
「不過,最起碼不能因為這事把你牽涉進去,萬一……」
「別,別咒我啊!有危險的時候我跑得比你快!這個房間沒人發現吧?」
「沒有,這是商務套間!我用的是摺疊式天線,自己改裝過,這東西就放別人手裡他們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喲,林姐,沒發現你還是無線電愛好者啊?」
「這個稱呼太小看我們的專業了,我進通訊連是從焊接學起的,隨便拉個人出來都會手機改頻。」林涵靜說著,不知是真是假。
「什麼時候教教我啊。」楊偉道。
「這也是專業,保密,你要學會了,我看你敢去拆移動鐵塔去!」
楊偉看著,林涵靜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東西,兩人談笑著親切無比,這些天也只有林涵靜和楊偉一直保持著聯絡。看看林涵靜一臉疲憊之色,楊偉有點訕訕地說了句:「林姐,你悶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樣,我請你,以表謝意,還是得靠你們這高科技,讓我們自己幹,肯定現在還是無頭蒼蠅呢!」
「楊偉,我說你怎麼這麼小氣,每次都趁著早飯的功夫來請客,是不是故意的?」
林涵靜收拾完東西了,看著斜靠著躺在床上的楊偉,楊偉促狹一般地喊了句:「哇,沒發現,你還穿著睡衣吶,哈……」
林涵靜臉刷地紅了,接到楊偉的電話想當然的把他請了進來,想當然地兩人討論了兩個多小時,想當然地說到天亮這才發現。紅著臉嘴裡動動被人發現羞處一般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反應過來趕著楊偉卻是喊著:「出去出去,我要換衣服……」
「哈……哈……」楊偉大笑著出了臥室。
……
……
酒店的早餐自助是免費的,五個包間五張票,根本吃不完。兩人相跟著下了餐廳,時間有點早,餐廳里人不多,倒也清靜。
「哎,楊偉,你看毓惠這個人怎麼樣?」林涵靜笑著,勺著一碗粥和楊偉坐到了一起。
楊偉一抬頭見得皓齒紅唇的林涵靜笑吟吟地正把勺子咬在唇邊,愣了愣說了句:「什麼怎麼樣?」
穿著高領衫的林涵靜倒也別有一番風韻,讓楊偉驀地覺得愣了愣,每一個女人的美都是不盡相同的,不經意地發現的時候,都會撥動心裡某一個根弦!
「裝糊塗呢吧你?」林涵靜笑著道。
「不錯呀!很好呀!」楊偉想當然地說道。
「一點都不正式,我問你正事呢?要不,我給你們兩個牽牽線。」林涵靜八卦地說道。
「耶耶……」楊偉吧著嘴,一副八卦表情看著林涵靜:「你怎麼林姐,沒當新娘先當紅娘?您看我這臉皮,是需要媒人那種的嗎?」
楊偉湊著臉,一副無賴相,嘿嘿地笑著,很婉轉的回絕了。那意思是說:我找女人還用你教!?也許另一層意思是,別管俺的私事!
「別沒正形啊,怎麼時候都沒有正經樣子。假如你們有一天喜結連理了,我給毓惠當伴娘。」林涵靜嗔怪道,還真有一副當姐的樣子,彷彿還就操心楊偉的媳婦一般。
「呵呵……林姐,你說我現在這樣,活得糊里糊塗,今兒不知道明天在哪,我能娶老婆嗎?」楊偉隨口說了句,倒覺得沒準又是周毓惠出餿主意。
「怎麼不能,兩情若是長久時,又何在朝朝暮暮!我看你們倆就不錯。你想著她,她想著你!」林涵靜酸溜溜地說了句。
「喲,這句我明白!不過這年頭這話可說不通,這你說的意思,古代兩人不在一塊天天想是不?可現在不成呀!兩人要不在一塊,得,一個出軌、一個出牆,那有什麼情長久?」楊偉說著,不屑之意很濃。
這話把林涵靜噎住了,楊偉是個不知道掩飾自己無恥的人,談感情的話題看樣根本繼續不下去。林涵靜咬著嘴唇笑意盎然,轉了個話題:「那你……結婚的時候出過軌嗎?」。
楊偉一聽,臉有點掛不住了,抹抹嘴嘿嘿傻笑著。笑而不答。
林涵靜一看,釋然了,說了句:「哦,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呵……」
「林姐,你別笑我,我不姓柳也不叫下惠,典型的管不住自己,不過我可說了,跟媳婦到一塊的時候我可真沒出過軌,就一天鑽家裡做飯了……真的,你不相信啊!好男人打一百分,其實我勉強能打六十分,這人活著就是糊里糊塗過,真把細節都做得完美無缺了,那別活了!沒意思了。」楊偉正色說道,越說還逗得林涵靜直笑。
笑了半晌林涵靜才說道:「出過軌的男人不一定是壞男人、沒出過軌的也不一定就是百分之百的好男人,現代的價值觀是多元化的!」
「喲喲喲……知音知音,我以湯代酒敬林姐一杯啊!」楊偉笑著說道,大遇知音。
「這是我哥的話,不代表我的觀點!」林涵靜扔了包袱,促狹地笑著,說得楊偉一愣一愣。把楊偉和林國慶歸一類了,雖然是捉弄,不過更顯得親近了幾分。
「我跟林哥,可是小巫見大巫了啊。」楊偉訕訕笑道,還真達不到林國慶的水平。
「別說廢話,我跟你說毓惠的事呢?人又漂亮、知書達理、學歷又這麼高、還是個小富婆,那點配不上你了……什麼事一遇上你就變味,本來應該是你苦苦追人家呀?我想來想去,你實在沒有什麼可拽的地方呀?長相吧!你連我哥都不如?說有錢吧,太勉強;有才吧,可能嗎?……不說這個話題。我可跟你說好了楊偉,你要是再拽,我可把這個漂亮姑娘介紹給我哥了啊!你後悔吧你。」林涵靜說道,好像就是說媒來了。
「咂,漂亮!?她是我交往的女人裡最醜的一個了;還知書達理?你沒見她以前,整個就一潑婦,這是現在改了不少,以前罵人都不帶髒字噯;學歷嘛?說實話,我比較傾向於找一個和我同等學歷的。」楊偉嘿嘿笑著,和自己同等學歷的,還真不好找。
林涵靜卻是知道楊偉的出身,撲哧被逗笑了,笑著卻是趕緊地扯塊餐巾紙捂著嘴。笑停了才解釋地說道:「人家改變也是在為你而改變的啊!難道你沒感覺出來。」
「我覺得人還是自然點好,刻意地去改變到最後四不像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比如我和韓雪結婚的時候,我就一直想做個居家男人,一直想平平靜靜地享受婚姻裡的二人世界,可不行啊。男人闖的時候,女人在背後一直覺得你乾的什麼事都懸;不闖了吧,喲,她覺得你係個圍裙天天擱家裡窩囊;就你認識的那虎子,那個禿頭草包,我兄弟,人家媳婦月娥,哎喲,那叫一個賢惠噯,結婚這麼長時候,我就沒見人家兩人紅過臉,你說能容忍了王虎子那爛人,得多大的度量啊!我都忍不住要經常揍他……不過你不得不承認,他是天性使然,他這日子比誰都快活!」楊偉說著吃著,絲毫沒有顧忌地說著。
「看來你還是傾向於傳統。」林涵靜下了個定義。
楊偉笑笑:「人呀,可以依靠自己本能生活的很好。和傳統現代沒有太大關係,不管在城市還是鄉村,都有快樂的人、都有知足的人,當然也有不快樂不知足的,知足的知足常樂、不知足的孜孜以求,都是本能,發自內心的本能。這人呀不管變成什麼樣,剝下那層名利妝、再剝下那層權力妝,最後還原的就是自己了。可惜的是好多人妝戴得太久了,忘了自己什麼樣?我師傅原來教我寫過一行字我記得很清楚,好像是他說的:俱為名利多奔忙、我獨臨水依山傍、舍卻一身臭皮囊、日日逍遙看斜陽……心境,這才是心境,我和老人家呆了十年,十年吶,就沒見老人家愁過,活了一百多歲噯。坐化的時候是笑著,就像睡著了!」
說到了師傅,很神往。發自內心的神往。
楊偉說著卻不見林涵靜接茬了,一抬眼卻是林涵靜正兩手合著托腮看著自己,目光一對視,笑了,很理解的笑容,笑著說道:「給你找一個同等學歷的不容易呀?能理解到你這份上的人不多,最起碼我和我哥趕不上你,這話多有哲理!」
「不是哲理,佛理!不過我這人有佛性,沒佛根呀!老想吃肉喝酒,見了女人還跑不動,不行,這輩子和佛是有緣無份。」楊偉自嘲道。
「那當個花和尚也不錯嘛!呵……」林涵靜取笑道,掩著嘴咯咯輕笑。
「別取笑我啊,林姐,其實我真羨慕那種心境和生活,我也一直想過那種生活,我其實也得到那種生活,要沒這些事的時候,我現在在牧場,說不定正掛玉米、說不定正放羊曬太陽、說不定正和民兵們摸魚,那多快活呀?還答應親自給你榨一壺小麻油呢?這都趕不上了啊。」楊偉笑著,抹抹嘴吃完了。
「你還記得這些呀?」林涵靜淡淡說道,心裡驀地有點感動。
「好了,我可顧不上陪你瞎掰活了,今天的事可能比較多,我要見很多老朋友,他們估計等我等的時間不短了。」楊偉說著要起身,林涵靜細嚼慢嚥,連一半都沒吃完。
「是幾個女朋友吧!」
「有男有女,女的比較多!周毓惠又嚼舌根子了?」楊偉道。
「你就這麼反感人家?」
「誰反感了,我沒反感呀?我連王虎子都不反感,怎麼會反感她?」
「那好,我建議你們倆多瞭解、多溝通,沒準還真能談成一對,怎麼樣,接受我的建議嗎?」
「行啊,沒問題啊!」
「你答應了?」
「當然答應了,周毓惠現在是個小富婆,沒準我騙她倆錢回牧場去呢!」楊偉想當然地說著,嘿嘿一笑,招招手走了。
林涵靜看楊偉很瀟灑的動作卻是無可奈何地嘆嘆氣,看來這關於感情的話題是白說了,這壓根就是一個粗線條的人,根本不知感情為何物。
看看楊偉駕著車已經走遠了,這才拎起衣領說了句:「毓惠,你下來吧……」
衣領裡,別的是個微型通訊器,這話不知道傳到了哪裡。
不一會,就見得周毓惠從樓上下來了,鐵青著臉,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看來,兩個女人又在演一番戲,不過好像結果並不如意,訕訕地和林涵靜坐到一塊,周毓惠第一句話是:「林姐,氣死我了!早知道還不如不聽呢!」
剛剛止住笑的林涵靜,看著周毓惠期期艾艾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又被這一位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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