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這種東西並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更像是一種精神象徵,所以他們之前的判斷一直都是遺族會派出所有精銳去人族奪器,而不會在此留下太多強者。
畢竟一個行宮而已,哪怕被毀了也可以再建,快與慢都沒有所謂。
可問題在於這工事中不只有行宮,還有眼前這個立滿方碑的圓臺。
那不是遺族行宮的一部分,那是一座獨立的祭壇。
這也代表著他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若一切都如尤映秋在天機中看到的那樣,遺族聖皇要用舊天道吞噬新天道,補缺圓滿,那他就需要一座可以連線天道的行祭之壇,就如同人族的天道祭一樣。
這是遺族計劃的關鍵,那麼這個地方的守衛等級就絕對不單單只是一群低等的遺族護衛那麼簡單。
但其實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的都已經來不及了。
滾滾夜色彷彿被一股更深的黑暗撕裂,一雙纏繞著黑氣的鐵拳毫無徵兆地破空而來。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的力量壓縮,發出赫赫風雷般的恐怖氣爆。
「轟!轟!」
兩聲沉悶的撞擊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響。
兩位正向前壓陣,妖氣沖天的妖王如被洪荒巨獸迎面撞上,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接連撞塌了後方一片新建的城牆,碎石與煙塵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一雙煞氣凝聚的大手從夜色下轟然探出。
在青雲天下,無論人族還是妖族,都潛意識會覺得越龐大的事物就會越緩慢,但這隻手不同,它很快。
妖族的御前天妖將戈雷、毗客幾乎沒有反應的機會,就被狠狠抓在了掌心之中。
天妖將的戰力已經等同人族無疆,巔峰更是可與神遊一戰,此刻妖力不斷催發,卻根本無法掙脫。
彭一聲!
一聲悶響,並非金石碰撞,而是血肉之軀被瞬間碾碎、壓爆的可怖聲音。
無比粘稠的血紅色與漆黑的煞氣混合在一起,如同一場悽豔的暴雨,從緊緊併攏的指縫間猛然炸開。
一個、兩個、三個……
憧憧夜色之下,分列遺族王臣座下的二十五位將臣現身,渾身氣息迸濺,最弱的也堪比人族的神遊巔峰。
他們是早在遺族皇子凝聚肉身之前就新生的遺族,並未參加對青雲各族的追殺,也未參加由皇子統帥的奪器,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留在這裡,在聖皇陛下凝聚出足夠承受天道的完美肉身之前,守衛這座祭壇的修建。
眼見族內妖王被轟飛,眼見御前神將被一手捏碎,此刻夜寒等人的心情皆是如墜冰窟。
「撤!」
「立刻撤入大荒林!」
號令既出,除卻那兩位重傷飛出的妖王,餘下二十一位妖王齊聲長嘯,再度沖天而起!
他們毫無保留地催動體內磅礴妖力,二十一道妖氣光柱貫連天地,如同燃燒的星辰,匯聚成一片毀滅的狂潮,朝著那三十位巍然不動的遺族將臣悍然殺去,只為給正在逃離的族人多爭取一息喘息之機。
只是他們這些人,無論是從戰力還是從人數上都不佔優。
當初在先賢聖地,這些妖王曾與人族的上五境圓滿對戰過,要三個人才能剋制住一個,而遺族顯然比人族要強大一些,三對一的局面都極難平衡,在人少的局面下更是機會渺茫。
眼見防線搖搖欲墜,隨行而來的四位族長毅然踏空而起,匯入廝殺的序列,以血肉之軀加固這脆弱的堤壩。
「嗤啦——!」
伴隨著一聲撕裂耳膜的巨響,由老妖王們鑄就的防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一道氣息尤為磅礴恐怖的身影率先衝破阻攔,如同鎖定獵物的禿鷲,朝著妖族撤離的方向呼嘯追去。
正在全力斷後的夜寒、封陽、四族少族長與神將們雖未回頭,卻同時脊背一寒,便覺一股宛如天穹傾塌般的死亡威壓,正以無法想象的速度迫近!
轟!!!
那隻恐怖的巨掌只是凌空一翻,向下虛按。
下方的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開裂,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如同億萬斤重的巨錘,將眾人狠狠掀飛了出去。
不過他們畢竟是天妖境的修為,並未因為氣息的衝擊就受傷,但死亡的威脅仍舊如同陰雲一般撲向了所有人的心頭。
可正當他們運轉妖力打算迎戰之時,他們卻發現的那位遺族將臣並未留步殺向他們,而是從他們的頭頂轟然掠過。
下一瞬,他便帶著磅礴的氣勁壓向了大荒林邊緣的高崗。
被遺族抓去奴役的人中,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是一些普通的民眾。
他們無法御空,走的也很慢,同時也很脆弱。
脆弱到那遺族將臣以龐大的軀體迎空壓來之際,逃在最後側的一群人瞬間被其氣息震得渾身開裂,爆成一團血霧。
那個遺族將臣的第一念頭不是殺了入侵者,而是要殺掉所有企圖逃跑的奴隸。
因為奴隸叛逃是比有人入侵更嚴重的事,這就是遺族人的觀念。
見此一幕,封陽的臉上褪盡了血色,而夜寒則面色驟變,嘶吼出聲:「攔下他!」
一聲嘹亮的槍吟聲響起,天妖神將朝倉舉槍殺去,渾身的妖力都在熊熊燃燒。
但僅是一拳,朝倉就如同流星一般被狠狠砸出了十里,此時,那將臣翻手,握住無數雷光朝下方的平民轟然殺去。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在無人阻擋的屠戮之間,山林中有一道身影轟一聲衝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道沖天而起的劍起,如同銀河懸落般狠狠斬下。
轟!!!!
那正在翻掌的將臣終究沒將這一掌落下,翻手擋住了殺來的道劍。
因為是被動防禦,那位將臣未曾動用手段,以肉身與那劍氣硬撼,整個人被斬退了三丈,殺機轟然消散。
場間,妖族眾人微怔,便見一攜劍身影凌空而立,面色凝重地守在了大荒林的高崗前方。
是那個在大荒林修道的人族……
初次在山林中見到這個人族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念頭就是警惕,因為他們和天書院的交易暫時無人知曉,而在此之前他們還因為先賢聖地的爭奪而刀劍相向。
但看到他並無惡意,只是修行之外,他們的警惕就稍微減輕了不少。
是了,人族和他們妖族不同,沒有那麼強大的族群榮譽感,他們覺得這人族應該沒什麼記仇的心態,估量過實力後更不想以卵擊石。
於是,他們從其身邊迅速,沒有節外生枝。
可他們沒想到,在自己的族人即將死於那將臣之手的時候,竟然是他拔劍而出,擋在了前方。
但問題在於,他們能從對方的氣勁中感受到,這平平無奇的人族大概只有無疆,與那位將臣的實力差距極大。
他這樣做,無疑是來送死的。
此時,隨著最後一批逃難者湧上山崗,那名遺族將臣帶著一抹殘忍的冷酷重新殺來,渾身的氣息將夜空震得轟隆作響。
擋不住的,整個山崖都會被毀掉,逃進去的族人也會被震殺成如方才那般被震的血霧漫天。
絕望凝視之中,遺族將臣的氣息直接壓裂了土坡,同時揮手震殺而下。
他們很肯定,那人族肯定也知道自己是擋不住的,可讓他們意外的是他並沒有躲避,而是猛然舉起了道劍。
他的身影在遺族面前無比微小,甚至沒有對方的一半高大,但隨著他的舉劍,一道轟鳴聲猛然響起。
轟!!!!
廣袤的大荒林中,無數澎湃的氣勁沖天而起,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驚仙劍陣】
季憂默唸一聲,洶湧而來恢弘的殺機瞬間沸騰,強烈的光芒凝聚於他的劍斬之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轟然壓下。
那遺族將臣瞬間被斬飛了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將大地砸出一道深坑。
下一瞬,濃稠如墨的黑夜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裂,滔天煞氣凝聚成的手掌帶著湮滅一切的死亡氣息,在前一位將臣被斬飛的同時轟然壓來。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先一步降臨,轟隆的爆鳴聲中,古木成片地彎折、爆裂,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同樣,一道劍光在高高的山崗上出現,起於微末,卻瞬息之間暴漲,帶著超出了他本身力量的劍斬轟然斬下。
噗呲一聲,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利刃裁紙般的輕響。
那彷彿能摧毀一切的手掌在與劍芒接觸的瞬間竟如熱湯沃雪,被從中徑直斬開!
凝聚的煞氣瞬間失去了所有結構,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翻滾的黑色流螢。
滾滾夜色之下,夜寒、封陽及妖族神將、各族世子全都凝住了眼眸,怔怔地看著那手持長劍的身影。
看著他手持三尺青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將所有殺機攔在了身前十丈。
咔嚓一聲。
一陣細微的聲響,季憂感覺到了身體的開裂,也感受到了身後傳來樹枝爆裂聲,同時,他還感受到大荒林的靈氣稀薄了將近三成。
劍陣是需要載體的,也需要供能,那些樹枝終究不是劍,太過脆弱了,他不清楚還有幾次,這些陣法就會徹底破碎。
又或者是樹枝沒爆,自己的身體先爆了,亦或是大荒林的靈氣被這劍陣抽乾。
但他並未流露出任何的慌張,仍舊裝作氣定神閒的樣子,平等蔑視著那些殺意騰騰的將臣。
(流感了,這次的流感太兇了,極其難受,坐著什麼都不幹都會覺得天旋地轉,而且胸悶氣短,還渾身冒冷汗,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覺得大小夥子火力壯什麼的,你火力再壯難道還能有那個起點作者錯哪兒了的火力壯麼?最後,新一輪月票抽獎開始了,求月票……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