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再一次,驚仙劍陣!

「快些,快些!」

「磨磨蹭蹭,是想做血食還是如何?!」

滾滾黑夜如濃墨般籠罩四野,正在修建的巍峨城牆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陰影中蔓延。

城牆腳下,蹣跚前行的人族與妖族混雜在一起,每張臉上都刻著麻木與恐懼。

而遺族士兵則散佈在這些人的中間,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如同嗜血的螢火,彼時,他們手中的鐵棘杖不時揮動,尖銳的棘刺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逼迫著苦役們揹負沉重的巨石向內走去。

這些苦役早已疲憊到了極致,手臂因長期負重而不停顫抖,腿腳如同灌了鉛,卻無人敢將手中的巨石放下。

因為先前已經有很多因體力不支而倒下的先例,而那些人無一例外地,全都被拖走,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遺族是以萬族為食的,那些人最後去了哪裡,他們自然清楚。

然而,肉體終有極限,意志再堅韌,也拗不過瀕臨崩潰的身軀。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撲通聲打破了壓抑的節奏。

一個年邁的妖族終於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他所扛起的巨石也隨之的滾落一旁,揚起一片塵土。

見此一幕,近處監督工事的遺族士兵眯起猩紅的眼眸,不急不緩地從懷中掏出一隻黑鐵鑄造的鐵鉤,一步步朝老妖族走來。

「求……求求你不要……」

「沒關係,沒有做奴隸的價值,你還是有做食物的價值的。」

「救命……救命……」

眼眸血紅的遺族對那老妖淒厲的求饒充耳不聞,手中鐵鉤劃破沉悶的空氣,直取老者顫抖的肩胛。

而這個動作,正是人族用來鉤掛牛羊等肉食,方便吊起切割的動作。

不過就在這鐵鉤即將落下的時候的,那些滿心惶恐的人族與遺族幾乎同時聽見了一道銳利的破空聲。

「嗖!!!!」

一支玄色利箭如隕星般疾射而來,裹挾著狂暴氣勁,精準地貫穿監工前額。血花與碎骨迸濺的瞬間,那股磅礴力道竟將他整個人帶飛出去,重重砸落在三丈外的亂石堆中。

突如其來的死寂籠罩全場,隨即,壓抑已久的恐慌如決堤洪流般爆發。

「什麼人?!」

「有外敵!」

「該死!」

遺族士兵的怒吼與苦役們的驚叫交織攀升,整個城牆內外頓時陷入沸騰的混亂。

彼時間火把開始瘋狂晃動,無數黑影在明暗交錯間奔竄,彷彿地獄的閘門在這一刻轟然洞開。

在場的遺族護衛瞬間踏空而起,裹挾著滔天怒意,朝著箭矢來處疾撲而去。

而此時,那些驚恐交加的妖族則忍不住仰頭看去,便見到一道身影倏然收起長弓,帶著無比憤怒的眼神,倉啷一聲亮出了手中黑刀殺來。

而隨他同來的,則是一道手持長槍的銀紅色窈窕身姿,同樣的面若寒霜幾近暴走。

然後就是還有無數身穿寶甲的身影,縱橫於夜色的身影,以及氣息陳舊但卻無比強大的存在,如決堤洪流般轟然衝向城牆!

見此一幕,整個工事場中的上千妖族噗通跪地,瞬間開始嚎啕大哭。

是皇子,是公主,是妖將,是妖王,族群並沒有放棄他們……

轟隆隆的沉悶巨響之中,二十三位妖王周身妖力奔湧,如火山噴發,撼動了整片夜空。

他們面對洶湧而來的遺族護衛浪潮,沒有絲毫退避,反而化作二十三顆撕裂夜幕的隕星,悍然撞入敵陣!

璀璨的氣勁交織成毀滅的洪流,所過之處,遺族士兵組成的黑色潮線被硬生生撕裂、碾碎。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線,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轟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殘肢與兵刃的碎片在狂猛的能量風暴中四散飛濺。

此時,封陽朝著城牆之中呼嘯而下,同時手腕驟然翻轉,掌中銀槍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破空飛射!

「噗——噗——噗——」

銀槍如龍,瞬息間便貫穿了工事場上三名監工的胸膛,帶出一串刺目的血花。

去勢未盡的槍尖深深扎進地面,槍尾仍在高頻震顫,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

而封陽本人已翩若驚鴻般落地,足尖輕靈一勾,便將銀槍從地上挑起,穩穩抄入手中。

下一刻,她那纖細的腰肢猛然扭動,灌輸了無盡妖力的長槍攜著風雷之勢轟然掃出。

沉重的力道橫貫四方,彷彿要將這壓抑的夜色一併攔腰斬斷!

「公主殿下……」

「沒事了,快和族人一起立刻離開這裡,我們來斷後。」

封陽轉頭說完話,又看向那些與族人一樣倉皇無助的人族:「你們也跟他們一起走。」

話音落下,那些已經被奴役到青筋暴起再也回不去的人族顫巍巍地跪下身,開始朝著她一陣哐哐磕頭。

見此一幕,封陽的表情複雜了許多。

除了拿別族為食的遺族之外,其實這位公主一直對這世上的所有生命都抱有著善意,她一直都希望天下萬族可以相互理解,和睦共處,不曾想這樣的場面會在如今的情況下發生。

轟!!!!

就在封陽因眼前景象而微微走神的剎那,一柄黑刀裹挾著斬斷山河之勢,自她頭頂的上空悍然劈落!

刀鋒未至,那沉重的刀氣已如實質的山嶽般壓下,轟然震碎了後方剛建起一半的城牆。

磚石巨木在可怖的衝擊下化作齏粉,煙塵沖天而起。

夜色之中,那些正欲趕來增援的遺族護衛甚至未能發出一聲慘叫,便在這無差別的狂暴刀氣下盡數爆成了一團團悽豔的血霧。

夜寒的身影在瀰漫的血色中顯現,手中長刀嗡鳴間,天妖境的磅礴氣息毫無保留地迸發,如同風暴般席捲全場,衣袂在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封陽,讓他們迅速撤離,你隨我斷後!」

「是,皇兄!」

話音未落,封陽手中銀槍一震,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緊隨皇兄衝入牆內,轟然殺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動身的那一刻,工事場上,那壓抑了太久的求生渴望終於徹底爆發。成千上萬被奴役的人族與妖族,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大荒林的方向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奔逃。

他們相互攙扶著,拉扯著,形成一股絕望的海潮,爭先恐後地湧上那道分隔了地獄與人間的最後高崗。

無數雙赤腳、破鞋踏在冰冷的土地上,即便是地面的荊棘與碎石割破腳掌也沒有絲毫的停步。

而此時的高崗之上,一道身影正從枝葉繁茂的叢林之中出現。

剛剛結束了修行的季憂站在夜風之中,眼中金色未褪,極目遠眺,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凝重。

他一開始並不知道妖族要來解救族人,也不清楚大荒林西北會有一座如此龐大的遺族工事,直到他重新開始更換修行地點,才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但讓他感到凝重的並非是妖族一行的殺伐果斷,亦或是遺族的全力抵抗,而是因為此處似乎有什麼,正在影響著蒼天上的滾滾黑夜。

若是細緻描述,就像是奔流的河水每每經過此處都會忽然沉寂,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

觀察許久,他的眼神開始漸漸眯起,倉啷一聲將劍拔出,瞬間切斷了無數樹枝,以靈氣為媒,將這些樹枝全都插入了山崗堅硬的土壤之中。

一根,兩根,三根……

那些被斬斷的樹枝以各種方式斜插,拼湊,逐漸開始遍佈山林外圍,而後被他灌入了一縷又一縷的劍意。

此刻,在那廣闊平原之上的滾滾黑夜之中,二十三位妖王已將踏空襲來的百餘遺族護衛盡數斬滅,血雨紛飛間,他們身形急墜,如隕星般落入城牆內側的戰場,穩穩立在皇子與公主身側,化作一道無可撼動的鐵壁,面對再度呼嘯湧來的追兵潮水,妖力聯袂爆發,如狂濤裂岸,硬生生將洶湧的敵陣轟得倒退潰散!

但就在此時,手持黑刀的妖皇子夜寒忽然凝住了眼眸。

因為有夜色籠罩,再加上城牆對視線的阻擋,他們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他們在修建什麼。

只覺得遺族和他們當初入主雲州時一樣,要建設防禦工事與象徵皇權的行宮。

事實上他們所猜的不錯,越過城牆,內部的景象正如所料,巍峨的木質框架拔地而起,結構猙獰,帶著鮮明的遺族建築風格,乃是行宮框架。

但佔地面積最大的,卻不是這行宮式建築,也不是街道,而是一座龐大無比圓形高臺。

它通體由某種暗沉石材砌成,高臺邊緣立著三十六座尖角方碑,如森然利齒,猙獰地刺向夜空。

而在方碑那光滑的表面之上,已然被密密麻麻的咒文所覆蓋,扭曲的字元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微光,彷彿是在等待著被徹底啟用的時刻。

「遺族復甦非僅人族之禍,實則青雲大劫,此事最終走向,將是遺族聖皇借舊日天道吞噬當今天道,合一煉化,鎮壓萬古,你我二族之間縱有棲地之爭,猶可調和,然倘若遺族陰謀得逞,則末日必至。」

此刻,夜寒想起了天書院現任掌教尤映秋的來信,臉色微變。

清冽的刀吟乍響,他五指猛然攥緊刀柄,周身妖力如海嘯般奔湧。一道橫貫天地的磅礴刀氣應勢而出,捲起無盡風雷,以開山斷嶽之勢,悍然斬向那些矗立的尖角方碑!

強大的刀氣捲起無盡的風浪,觸及石碑,刻滿咒文的瞬間開始轟隆作響。

咔嚓一聲輕響,在刀氣無情的碾壓下,三十六根方碑再也支撐不住,齊齊自根部斷裂,帶著沉重無比的破風聲,相繼傾倒、砸落在那圓形高臺之上,化作一地碎石與飛揚的粉塵。

「莫要再戰,立刻離開!立刻!」

夜寒振刀而返,朝著那些妖王妖將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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