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深入大荒林

太吾七年,滾滾黑夜如同波濤洶湧的近夏之日。

自太古之後,人族對於遺族的第一次抵抗與反擊正式開始,聖器之威於青雲天下開始同時呼嘯,天威的轟鳴聲傳遍天下。

與此同時,涼州西南部,日息森林西側。

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鐵槍鳴顫倏然響起,殺意滔天的御前天妖將朝倉猛然揮槍,殺向了沿河兩岸的一支遺族兵團。

豁然之間,這股殺氣引得對面的遺族猛然起身,有三人速度極快,御空迎上。

天妖境的戰力十分強大,但面對遺族三對一的圍攻也很難迅速結束戰鬥,不過好就好在,這並非一場單打獨鬥。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身影轟然而下的,妖王古川飛身而來,揮手劈碎了一隻遺族的腦殼,而後轟然揮拳,將另一隻砸翻在地。

轉瞬之間,百餘遺族警心大作,尖嘯之間轟然殺來。

與此同時,山崖之上出現了五十多道妖族身影,瞬時迎上。

同樣的長槍鳴顫,夜色之下,一抹窈窕的身姿手握銀槍殺出,狠狠洞穿了面前一位遺族士兵胸膛,隨後那槍桿咆哮如龍橫穿而去。

另一邊,一位妖王踏空而起,妖化的瞬間翻掌重若泰山,狠狠打碎了一位遺族士兵的胸膛。

十二位御前妖將,二十三位妖王,五族領袖,再加上皇子與公主,轉瞬間便將百餘遺族絞殺殆盡,洶湧的鮮血一瞬間染紅了滔滔河水。

「殿下,解決了。」

「看來遺族的至強戰力都被抽調去了南方三州,機不可失,速速上路!」

「是!」

隨著妖皇子夜寒的一聲令下,這些妖王與妖將並未做絲毫的停留,立刻沿著怒江繼續向東南而行。

從遺族復甦開始,他們妖族就躲入了整個青雲最為偏遠的日息森林,期間多次被遺族士兵搜捕到近前,他們都沒有出手,唯恐會禍及族人。

但其實他們一直都憋著一口氣,想要將那些未來得及隨他們一起撤離的族人給救出來。

不放棄每一個族人,這是他們妖族從始至終都信奉的一條準則,也是他們妖族能存在萬年的原因,所以這件事他們必須要做。

三日之前,前往偵查的羽族傳回訊息,說他們的部分族人被押送到了青州,為遺族建造工事,讓他們有了前往營救的衝動。

但遺族當真是強大無比,若只有他們的話,此事定然不成,甚至可能會暴露已經躲起來的族人位置。

於是他們只能答應人族的條件,與他們聯合,換取他們拖住遺族至強戰力的時機。

滾滾黑夜之下,妖族一行隱秘行軍,不斷地穿行。

涼州與青州都已經被遺族攻打了下來,到處都有遺族兵團,圍剿漏網之魚,補充血食及抓捕奴隸。

他們不是為了斬殺遺族,而是為了拯救族人,所以除了那些一直在搜捕他們遺族之外,他們都儘量避開遺族兵團可能會出沒的地方。

只有實在避不開的情況下,他們才會在遭遇之中爆發一場大戰。

在這個過程中,身穿紅銀寶甲的女子沉默、安靜,但出槍迅疾,殺伐果斷,不時就會引來一陣側目和驚歎。

如妖族的平民一樣,除了身為公主師兄的朝倉和身為皇子的夜寒之外,期間的大多數人都覺得自家公主是個溫婉安靜的女子,喜醫道而厭殺戮。

但遺族復甦後的這些日夜,卻讓他們知道,厭惡並不代表不行,他們的公主殿下可以是妙手仁心的醫者,也可以是戰功赫赫的將領。

「封陽殿下當真是我族珍寶,叫我等男子都不禁為此汗顏。」

呼嘯的夜風之中,沿夜色潛行幾位妖族天驕低聲耳語,說罷又看向前方的那些少族長:「若是沒有遺族復甦這件事,不知誰會有潑天的福氣可以成為我族駙馬。」

「原本鱗鬥是最有機會的,只可惜鱗族族長竟因遺族寄身而反叛,雖說陛下念及其身不由己不允追究,但鱗鬥怕是沒有機會了,至於牙山、毛烈、羽凌和爪雲四人,倒是機會均等。」

議論聲隨風飄往四方,四族少族長在行軍中聞聲不語。

事實上從雪域的那些年開始,他們中就有人一直對自家公主不斷示愛,其中屬羽凌最甚。

但一直到遷移雲州,再到遺族復甦,他們都未得回應,讓他們猜不透心心念唸的公主殿下到底在想什麼,畢竟無論身份、家事、相貌和能力,他們已經是最為拔尖的,無人能再出其左右。

夜寒同樣聽到了竊竊私語的議論,也看到那些少族長們的表情。

他是唯一知道妹妹心中有人的人,腦海中不禁想起了她以身犯險非要去救人族鑑主,以及剛到日息山林後偷偷刻畫牌位的事。

他知道,妹妹也許真的會終身不嫁,任憑別人再努力也根本於事無補。

不過遺族復甦之後,所有人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兒女情長也好,姻親也罷都不再是重點,倒也不是此刻該想的事情。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滔滔的水聲,在他們的行軍之中變得越來越近。

而後,一條滔滔奔流的大江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它不像一條江,更像一片奔騰的、沸騰的、失去了河床的大地,赭黃色的江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下遊傾瀉,彷彿是億萬匹黃鬃野馬在狹窄的河道里擠踏、狂奔,掀起滔天的濁浪。

兩岸陡峭的懸崖像被巨斧劈開,勉強為這狂怒的洪流讓出一條通道,江水便在這通道里左衝右突,狠狠地撞擊在礁石和山壁上,砸碎成萬千黃白色的水沫,又毫不停滯地匯聚,繼續著它狂暴的旅程。

「殿下,我們抵達怒江了,從此處再往西去便是青州,中間隔著的,是遠處的那片大荒林。」

怒江東岸,妖族一行五十餘人來到西岸,感受著厚重的水汽撲面之際放眼望去,便見到了東岸不遠處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萬頃林海。

夜寒打量許久後凝住了眼眸:「這地方看上去倒是極其隱秘。」

羽族族長點了點頭:「大荒林橫跨兩州,其中常年有霧障遮蔽,是個隱藏行蹤的好地方,可以從中通行。」

「從此中行軍,距離大概有多遠?」

「東南到西北,大概兩千裡左右。」

確認了方向,問清楚距離,時不我待的緊迫感下,夜寒望了一眼轟隆聲不斷的南方三州,隨後下令通行。

霎時間,妖族一行五十餘人越過河岸,進入到了大荒林中。

林中霧氣深深,遮天蔽日,加上林外黑夜滾滾,以至於整個林地都是晦暗不明的狀態,不過這樣的情況對於妖族而言倒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們五感通達,且天賦中的第六感更適應這種環境。

不過剛剛疾行了三十里,他們就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累了,也不是因為遭遇了新的敵人,而是因為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五具屍體。

五具遺族的屍體。

他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渾身都是劍斬的痕跡,這一幕讓妖族眾人不禁微微皺眉。

此時,封陽將槍交給了身邊夜寒,俯身下去檢查了一下這五具屍體:「死了大概有十日左右。」

「十日?」

「不錯,也許會早一些,但誤差不會超過兩日。」

朝倉聞言凝住眉心:「我族與人族撤離到南方已有一月,剩下的人要麼被當做血食,要麼被奴役,此地不該出現十日左右的屍首才是。」

「或許是有被奴役者逃了出來,被追殺之時反殺了這些遺族?」羽凌觀察一瞬後看向他們。

「不是。」

封陽聞言輕輕搖頭:「看他們的死狀,他們應該都是死於一人之手,而且那人對付他們應是遊刃有餘,遺族定然不會把這種具備威脅的人當做奴隸,只會把他們立刻吃掉。」

聞聽此言,周圍人全部不禁凝住了眉頭。

有能力斬殺五人,還遊刃有餘的角色,這種人也不會輕易就被奴役。

可人族與妖族都撤到了南方,為何這裡還會出現這樣的人。

思索之際,一旁的妖皇子夜寒忽然開口:「這種事暫時不用理會,人族不一定能給我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儘快的趕路要緊。」

封陽點頭起身,從哥哥手中接過自己的長槍,隨後妖族一行越過這些屍體,繼續前行。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又是一個將近三十里的距離,他們再次發現了遺族的屍體。

而這一次是八具,一樣是被一人所殺,一樣是滿身劍痕整整齊齊。

「他們死的時間,或許還要比我們前面遇到的那五個更早一些。」

封陽在檢查過這八具屍首之後輕聲開口。

妖王古川也對此來了興致,凝視許久後不由得開口道:「怪了,難道那人在殺了前面的五人之後沒走,而是一直在大荒林中停留?」

「這麼奇怪,他圖甚?」朝倉不由得回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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