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埋在院中的鐵箱

木菁聽後抬頭看著他:「你怎麼會有這個?」

匡誠坐回凳子上:「岐嶺之事發生後,盛京來了一批難民,其中有個孩子曾見過一批從遺蹟中被帶出的嬰孩,其中一個就是從城北孤殘院失蹤的,被用作了容器。」

千年世家聯手行禍,交代了利用孩子作為容器的經過。

但其實有孩子定期失蹤的事情,遠比那些千年世家所交代的時間早很多。

匡誠一開始並未察覺到這件事,畢竟他沒參與審訊,也沒真正見過那些被俘的人,很多訊息還是季憂生前所說的。

但直到這賬簿出現,他才意識到暗處之後可能還有暗處。

木菁沉默了許久後抬頭看著他:「你把這些事情告訴我,是希望我做什麼?」

「若我猜的是真的,那王侍郎藉助稅奉的名義運輸這些孩子,就一定會把他們送到要他們的人手中,你在監察處,能調閱的案卷比我多,我想讓你幫我查出是誰。」

「匡誠,你只是個凡人,我也是半吊子的修為,若一切真的和你猜的一樣,那就太大了,我們查到又能如何?事情都已經結束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聽到這句話,匡誠不禁陷入了沉默。

是啊,千年世家都已經伏誅了,惡人的目的也紛紛落空,死去的孩子活不過來了,再查還能如何。

可對匡誠而言,他既然知曉了這件事,不查下去總會覺得心中不安。

見到好友不吭聲,木菁忍不住抿了下嘴:「這樣吧,我可以幫你查一查,但就算真的查出了什麼你也千萬不要妄動,要記得,季公子已經不在了,你做不了什麼的。」

匡誠聽後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不管查到查不到,飯總是要請的。」

「這是自然。」

木菁聽到回答,又重新望了一眼桌上的賬本,而後起身離開了的小院。

從哪裡開始查呢?

走在寒冷的長街上,這位司仙監監察處提司開始一陣琢磨。

如果這些孩子是藉由稅奉收繳被運輸的,那麼會不會再借由稅奉運輸被送出去呢。

想到這裡,木菁在街頭稍稍停步,而後掉頭前往了司仙監,打算先去看看那些出庫記錄,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匡少爺。」

「匡少爺可否在家?」

「?」

無院的宅屋中,匡誠剛剛將那些案卷謹慎放好,便聽到一陣叫喊聲從外響起。

他稍稍一怔,而後邁步踏出了門檻,就見來者是個穿著繡有無慮商號字樣長袍的夥計。

「原來是王九,怎麼了?」

王九停步後拱手:「公子,那個外室找到了,還尚在人世,就在城西的萬年縣,住在自己的舅父家。」

其實在匡誠從院中挖出的鐵箱中看到那份賬本之後,他並不只找了木菁查了大夏稅奉的入庫記錄,還託了無慮商號留意這王侍郎的外室。

因為在他看來,王侍郎既然把箱子埋在火道旁邊,那就是希望有人會發現這件事。

畢竟埋在別的地方可能百年也不會被人挖出,但盛京城的火道可是每過幾年就要挖開清理的。

匡誠覺得既然王侍郎有這種想法,那說不定他那個外室會知道更多的事。

不過青雲偌大,想找個籍籍無名的凡人女子談何容易,匡誠本就沒有抱太大期望,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

「竟真的能找到,她現在人在何處?」

「此事說來也巧,當初大夏官員大清洗,主抓的是犯官家人,這外室倒不在名單之中,後來看架勢不對直接就跑了,但這世道太亂,她也不敢跑遠,就一直都住在萬年縣的舅父家。」

王九說話間從袖中掏出一張工契:「這外室的舅父去年簽了我們豐州的工契,與我們萬年縣分號的一個夥計還挺熟識的。」

匡誠聽後轉身進屋,迅速拿上了自己的寒裘:「走,你幫我備個車,去萬年縣一趟。」

「現在?」

「事不宜遲。」

王九聽後點了點頭,隨後立馬小跑著跟了上去。

二人轉過長街來到了春風驛站,隨後僱了一輛馬車。

剛剛坐上車,匡誠就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了王九:「我這一來一回最起碼也得三日,你幫我給司仙監的木提司捎句話,就說有事待到三日之後見面。」

王九聽後拱手:「小的記住了。」

木菁在司仙監內待了許久,翻閱了幾乎所有有關稅奉的記錄,但並未得到收穫。

這也是正常,因為光是看運輸記錄的話,沒有人能看得出當初運輸的到底是什麼。

而當他從司仙監出來的時候,王九已經在此等候多時,匡誠說三日後見面的事情也被轉述到了他的耳中。

木菁聽後點了點頭,送走了王九,然後便又陷入了思索。

記錄上查不到,那又該去哪兒查呢?

他轉頭看著夕陽落下後的遍灑餘暉的城牆,思索半晌後忽然想起一個人。

「劉大哥,魏三哥,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哈哈哈哈,木提司,沒想到這麼久不聯絡了,今日我們哥倆還能有幸吃上你的酒啊。」

入夜,太平樓華燈初上,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與木菁見面,拱手而笑。

這兩人與木菁的兄長是舊相識,都曾是盛京城的守城官,而按照那賬簿上所記錄的時間來算,當時他們還正當值。

稅奉被收繳之後,送往仙門世家前畢竟是要經過城門的。

他在司仙監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便想到了這些守城官。

因為在他看來,若運輸稅奉的車上所裝不是糧食,這些人必定是會有所察覺的,哪怕只是稍稍懷疑過,最起碼也能驗證匡誠的猜想是對是錯。

更關鍵的是,如果那些孩子不是趁著稅奉運輸被送走的,而是別的時間,那就更只有他們這些守城官才知道了。

不過木菁不傻,倒也沒把事情直接說出來,只是旁敲側擊地問這些年有沒有人利用稅奉運輸幹過別的。

「別的?木老弟是有什麼發財的門道不成?」

「確實是有些門道,不過目前還只是個想法而已。」

魏三聽後搖了搖頭:「兄弟在司仙監任職,以職務之便做些生意也是正常的,但有關稅奉的最好還是不要碰。」

木菁伸手給魏三的酒杯斟滿:「魏三哥為何這麼說?」

「稅奉那可是全天下都關注的大事,一些蠅營狗苟本就只適合在暗處,沾了稅奉立刻就會原形畢露,風險比你自個兒走私還高,何苦呢?」

「可我先前打聽過,十年前是有人這麼幹過,運的可不只有糧食。」

劉大聽後往前趴了一下:「你是被人騙了吧?」

木菁微微一怔:「不會吧,我聽他說的倒挺是那麼回事的。」

「兄弟,你不在守城司可能不知道,當年親仙派和陛下那一派的官員斗的多兇啊,互相都死死盯著,收稅奉的時候做點手腳就做點手腳了,運的時候還敢動?那就是找死!」

「有那麼嚴重麼?」

劉大和魏三對視一眼後壓低了聲音:「我不知道你是想走私些什麼,但你那位朋友肯定沒說實話,他絕對不是官運。」

木菁皺了皺眉:「可是我在司仙監查過,他說的那些東西確實是有入庫記錄的。」

「有入庫記錄?那我敢保證,這東西只要不是稅奉,那肯定還在宮裡,別說一車,半個也運不出去。」

「?」

漆黑的深夜,寒風呼嘯的街頭。

從太平樓離開的木菁走在空蕩的長街,眼神里寫滿了疑惑。

因為根據劉大和魏三的說法,如果的暗中走私的東西,要麼就是走別的途徑運出的,要麼就是還留在宮裡。

若真的是走別的途徑,那估計就很難查了,至於留在宮裡,這不太可能吧?宮裡要這麼多孩子做什麼。

算了,明天再去問問別人,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線索吧。

木菁整理了一下心緒,而後朝著自己的家門大步走去,不過剛剛跨出去沒幾步,他就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方,兩個身披鐵甲的身影從暗處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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