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失效的天道祭

其實在見過季憂鎮壓靈劍山長老的一劍之後,很多事似乎都有了解釋。

例如當初向芙為何能入內院,他在遊仙會的坐席又為何能在主桌。

甚至,還有五大仙宗為何紋絲未動。

人的戰力越高所能造成的影響也就越大,根基也就越深,即便是仙宗也無法悄無聲息就將其殺掉,便會謹慎對待。

此刻的,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不同的畫面。

有風雪之中方長老一句算了吧,還有醉仙樓上方錦程的倉皇而逃。

「他這戰力……」

「看來先賢聖地一行他並非沒有所得,甚至可能是所得最多的。」

何龍想起聚仙宴上與眾人瓜分豐州之事,心中一陣輕顫。

當時有多麼趾高氣揚,如今他就有多麼後怕。

而聽到所得最多四字,眾人不禁看向了陳氏仙族的那對雙胞親傳,就見身穿繡金仙服的陳洛陳汐也在看著季憂。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曾以為這兩位親傳才是所得最多的。

而看著看著,他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從先賢聖地離開,所有人都在說季憂未進半步,風言風語傳遍天下,但唯有這兩位親傳一言不發。

甚至有人前去求證,這兩人也未說隻字片語。

現在想來,處於聖地外圍的那些人只是看到了表象。

只有與季憂同處聖地中央的陳洛,才真正從他身上看到了什麼,才會一直沉默。

「天書院今年在豐州招了一位弟子,是個年未弱冠而破格入院的下三境圓滿。」

「鄉野私修,不過一插曲而已……」

傍晚時分,朝霞紅遍天空,季憂與曹勁松從觀戰樓離去。

陸含煙傷勢還好,不算太過嚴重,只是醒來之後看著季憂有點嚶嚶。

隨後,便是決賽。

恢弘的靈氣不斷碰撞,術法的攻伐猶如虎嘯吟。

季憂入天書院多年,可以說是得罪了所有能得罪的修仙世家,所以不只是顏昊,其他世家也有趁對決給他點顏色看看的想法。

畢竟此次遊仙會上,天書院派出的弟子裡不少都與他息息相關。

但自那道劈穿了結界的道劍出現之後,所有人都打消了這個念頭,在其震懾之下無人敢動,甚至對天書院弟子也多有留手。

大能很可怕,但從來都不顧規矩的大能更可怕……

而隨著一場接著一場的比鬥繼續進行,眾人的思緒也被拉回到了那些參賽的修仙者身上。

季憂的出手著實驚人,但傳言傳了大半年,大家總歸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

可仙宗那些境界高深卻年輕的令人髮指的弟子,卻讓他們看到越發沉默。

天驕之子一代中出現幾個不算怪事,但如雨後春筍般呼呼冒出的,他們卻是聞所未聞。

「那個長老陳鋒……」

「陳鋒?」

「兩年前,我與他曾有幾面之緣,那時候他才是應天初境,可今日再見已經無疆,真的令人心驚……」

上五境的修行都是越往後越難,很多人甚至會在某個境界當中空耗掉餘生。

但忽然破境的事情,他們真的是聞所未聞。

可即便有人隱約開始感覺到了此事非比尋常,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甚至就連仙宗外姓弟子,即便已入內宗多年,在面對自己師弟師妹那突飛猛進的修為時也疑雲密佈,有種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覺。

決賽結束,天書院所在的東院一片寂靜。

正心仙子未能走到最後,蕭含雁雖然勉強拿到了天道祭的名額,但也受傷不輕。

至於餘詩柳,王高岑等人更是在第三輪就紛紛折戟了,對座飲茶間沉默不已。

他們當年在天道會上也輸了,但這次的感覺卻尤為不同。

當年就算落敗,他們仍舊算是不可多得的天驕,但僅此,他們卻隱約有種快要被淹沒於人海的感覺。

比他們年輕卻境界相仿的人有太多了,他們都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什麼特殊性。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莫非世間,真有一步登天之法……」

蕭含雁開始陷入到了自我懷疑之中,捏著手中的瓷杯不斷喃喃自語。

立夏前夕,紅燒雲紅遍了天空。

無數馬車、駕輦沿著日華大道疾馳,所拉動的靈氣匯聚成河,在穹頂之下織就成了一片銀藍色的帷幕,向著逐漸陰沉的西方濤濤奔流。

越過一處密林之後,眾人來到來到無比廣大的人族祭壇。

遙望而去,祭壇外圍被聳立入天的高牆所圍繞,在漸漸襲來的夜色下向四周圍展現著其高大及宏偉。

季憂也隨馬車而來,於人滿為患的高牆前下車。

恢弘的青銅大門此時已經開啟,他看了一眼門洞之上乾門二字,隨後走入了黑漆漆的門洞,向上而去。

其身後跟著曹勁松、溫正心與班陽舒,四人一道。

陸家姐妹其實也想隨他們一起來的,尤其是陸含煙,不過她們最後還是被陸雄夫婦拉去了坤門。

他與五大仙宗結仇並非謠傳,即便戰力無比驚人,對於旁人來說,與其走的太近仍非合適的選擇。

不過好就好在,自季憂於仙宗主桌落座,加上劍斬靈劍山長老之後,陸雄夫婦倒是再也沒有提起過要給讓她們結親之事。

此時,季憂於迎面的強風之中登上了環繞祭壇的高大城牆。

從高處向下望去,就見著祭壇中間高,四周低,宛如一隻倒扣的玉碗,其上刻畫著無數繁瑣的花紋,被線條所連結,彷彿星圖一般。

「這就是人族祭壇?」

「不錯,當祭壇被點燃,仙光將與天道呼應,修仙者於此間入定,道心將會有機率與天道共鳴。」

「多大機率?」

曹勁松聽後搖了搖頭:「這就要看修仙者自己了。」

季憂轉頭看了教習一眼:「看自己的天賦?」

「看道心,青雲千年,不乏天賦不佳但道心迎合天道者,天道祭後所獲甚多,如同開竅一般一路登高的例子。」

「原來如此。」

言談之中,四人的視線中開始出現人影。

於遊仙會上獲得名次的百餘人依次入內,隨後沿祭壇中心開始而坐,不多時就將中央區域佔滿。

隨後一位身披草衣,臉上塗滿油彩的老人來到正中間,與他們一同盤坐。

這是人族祭壇之中世代承襲的老祭祀,待到祭壇被開啟之時,老祭祀會和他們一同入定,以吟誦的方式牽引他們的神魂。

畢竟天道廣闊如海又玄妙無比,若沒有牽引,他們極有可能會沉浸於天道之中,再也無法迴歸。

所以這老祭祀所扮演的,就是一個錨點。

夜色徐徐沉降,星光開始漫天浮現。

立於八道城牆上的修仙者四處林立,不斷地注視著最中央的地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其中有些年輕人,此前一直都在家中閉關,不曾參加過遊仙會,見此一幕不禁感到疑惑,心說就這。

在他們看來,天道祭應該宏偉浩大,不該如此風平浪靜才是。

不過就在疑惑之中,眾人忽然感覺到一抹劍氣呼嘯而起,一道窈窕的身影衝上了雲霄。

靈劍山小鑑主身著華貴仙袍,頭戴琉璃仙冠,轉眼間立於高天之上,如神女凌空,仙姿迭貌。

人族祭壇並非常人可開,而是需要執器者的許可,並以聖器本源為引。

這些年來,七大仙宗都是輪流主持祭壇,如今則是輪到了靈劍山。

高天之上,被仙光籠罩的小鑑主輕輕張手,一面石鏡便在其手掌間浮空而起,祭壇之中瞬間浩蕩出了一股磅礴而浩瀚的氣息。

隨後,一道仙光從她手中的靈鑑內射出,落入到了祭壇的最中心。

剎那之間,整座祭壇都如同被點燃了一樣,無盡的仙光從那些繁瑣的花紋之中衝出。

小鑑主紅唇輕啟,默唸一聲,那仙光便開始迎空暴漲,並匯聚於她的全身,隨後在她揮手之間直衝霄漢。

看著這一幕,眾人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

遊仙會一行,他們見到了太多的修道天才。

十七歲的通玄,二十五歲的融道,心中震撼不已。

但直到此時他們才忽然想起,十歲通玄,二十二歲便已無疆的靈劍山的小鑑主才是最為驚才絕豔的那個,即便是戰力古怪的季憂也是比不上的。

而如今見她手持聖器,喚仙光,引天光,更是心覺震撼。

坤門之上,曹勁松、班陽舒與溫正心也在仰頭,怔怔地看著仙姿迭貌的鑑主,隨後又忍不住看向季憂,表情恍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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