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仙子,竟是他這孽徒家的。
這找誰說理去?
隨著仙光沖天,祭壇被喚醒,靈鑑於高天之上緩緩消失,與此同時,那動人的身影也飛身離去。
靈劍山眾人此時正站在震門的方位翹首以盼著自家鑑主的迴歸,不過等了許久也不見人。
見此一幕,丁瑤和卓婉秋忍不住對視一眼,心說鑑主怕是又去找相公去了。
事實證明,她們所想不錯。
曹勁松三人扭頭朝著西側看去,視線之中,方才凌空執器的小鑑主如今已經落到他們這邊的城牆上,仙袍在風中舞動不已。
高高在上的小鑑主,有點粘人呢。
溫正心默語一聲,回過神便發現季憂已經不見,再回神,小鑑主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祭壇西側的高塔之上,顏書亦坐於塔沿,看著那升騰的仙光,忽然轉頭看向季憂,發現陌生男子一直在盯著她看。
「小小天書院弟子,何故一直看著本座?」
「沒什麼,只是一想起方才高天之上的那個是我家的,就有種佔了大便宜的感覺。」
季憂喃喃一聲,伸手捏了捏她那冷傲的臉頰。
顏書亦這幾日脾氣有點壞,冷傲女帝人設穩的很,不過聽到季憂說自己是他家的卻沒有反駁:「你可知道前來人族祭壇之前,各宗大人物都已經離開了。」
「回宗?」
「去了另外幾座尚未開啟的遺蹟。」
季憂聽後微微皺眉,心說怪不得此行一路都未曾見到任何親傳:「連天道祭都不參加便去了遺蹟,未免太過於急切了。」
顏書亦凝視那不斷浮動的仙光輕啟朱唇:「道果所帶來的效果令仙宗感到驚喜,自然急不可耐,我靈劍山上下長老也蠢蠢欲動,其中也包括了我坐下的玄劍峰。」
「所以你要回山?」
「遺蹟開啟是件大事,雖然靈劍山掌教仍是顏重,但他想做決定卻繞不過我,可若我不回山,那就是另一個情況了。」
季憂剝了靈葵子遞到了他的嘴邊。
顏書亦張口吃下後眼神輕瞥:「還要一個。」
「昨日餵你你又不吃。」
季憂剝開下一粒餵過去,忽然發現顏書亦眯起了眼睛,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意
好吧,昨日想喂她的不是靈葵子。
小鑑主張嘴將其指尖的靈葵子吃掉:「匡誠他們如今還在山上,你要不就隨本鑑主回山,留在山上做我的鑑主親傳。」
那就真成衝師逆徒了,想帶相公回山也不能這麼說啊。
季憂看她一眼:「此行一路修行聽曲,再加上調查遺蹟之事,我已許久沒回豐州,要先回去一趟,之後再去尋你。」
「要回豐州?」
「春耕時在豐州培育了靈苗,想來現在已有收成,回去看看,另外,五大仙宗聯手搜捕我的事想來已傳遍天下,許多人對豐州都有些蠢蠢欲動,我若一直不露面,豐州那些仙莊怕是又有想法了。」
季憂當初就說過,若遺蹟果實不是災禍,那他便不再關心這件事。
此時他的心思已經落回了豐州,落回了農事。
靈苗培育成功可以從仙宗手裡賺回一部分稅奉,撈錢的同時又能讓世間人過的好一些。
顏書亦此時輕嚼著靈葵子,輕輕撫摸了一下小腹,同時轉頭清冷地看著季憂。
雖然沒說話,但潛臺詞倒是明顯。
小小天書院弟子不濟,來此多日仍沒讓本鑑主懷上。
下一秒,隨著「啪」一陣清脆的聲音,被打了屁股的顏書亦眯起眼睛,眼神飄忽向四周:「退下吧。」
季憂看著她:「今晚就走如何?」
「?」
「丹宗之事,我殺了五個無疆長老,五大仙宗未必肯善罷甘休,他們如今先行離開,怕是會有埋伏,我不能跟老曹他們一起離開,所以打算繞道靈州,隨後從青州返回。」
顏書亦聽後看他一眼:「雖說你我並不熟悉,但遺蹟一事你也算是為本鑑主奔波許多,本鑑主自可以帶你一程。」
季憂心說若不是看你不捨,我至於繞到靈州再回去麼,於是輕輕抬起手掌。
不過當他看到顏書亦一動不動,眼神不斷瞥著他手的時候,卻又沒有將其落下。
高高在上的小鑑主,不會也喜歡打屁股吧。
季憂俯身上去,輕輕吻住了那張天天萍水相逢的小嘴,結果被一陣追咬,舌尖差點被咬去,於是輕輕鬆口後朝城下走去。
見此一幕,顏書亦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鑑主鑾駕被停放在了仙園之中,兩人並未去取,而是僱了馬車離開了日華郡,沿著霧江朝南而去。
此行途徑大荒林,兩人在抵達後又去看了一眼,發現此地除了看守者,林中已經無人進出。
也就是說,大荒林遺蹟除了難以入內的正中心,其他區域應該是被掏空了。
涼州距離靈州不算太遠,過了大荒林就算是越過了邊境線。
入境後,他們抵達了靈州北部的為碧然城,於鑄劍閣的分店暫停。
季憂在丹山一戰之中損毀了不少的靈劍,於是在此買了許多。
豐州的發展讓他也賺了不少,沒有了以前的那般囊中羞澀,手筆也闊綽了不少,還給傲嬌鬼買了些中看不中用的擺件。
隨後兩人便在碧然城分別,一個繼續南行,一個則繞道青州。
馳行的馬車之上只剩下了顏書亦一人,以至於氣氛忽然便沉默了。
不過高高在上的小鑑主自然不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一直在安然入定,彷彿只是分別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入定沒多久她就忽然睜開了眼睛,漂亮的鳳眼微微眯起。
光顧著和陌生男子一起走了,她才想起她好像有兩個婢女忘了帶,還有跟著兩個婢女的茹茹。
與此同時,日華城的眾多世家也陸續啟程,南來南去,北來北往。
這一屆的遊仙會,這些世家輸的七零八落,僅有零星幾人拿到了參與天道祭的名額,自然不會願意多留。
歸家之後,輸者心有不甘,繼續刻苦修行。
還有一些身上有傷的,則開始調理養傷。
有事提起遊仙會,仍有人在對此次湧現出的眾多仙宗天驕而議論紛紛,深感不明。
立夏之日的夜晚,日華郡,人族祭壇。
仙光湧動多日,如同終年不熄的聖火搖曳著,在最中心的區域,一雙又一雙眼睛漸漸睜開。
不多久,蕭含雁也睜開了的眸子,神色一片恍惚。
沒有天道反饋,甚至沒有沉浸之感。
莫不是道心與天道不應?
此番遊仙會她已經深受打擊,此時無法得到天道反饋,道心更是難以寧靜。
她不明白她被人當做天驕已有二十餘載,一直被院內當作殿主親傳候選,為何忽然有一日處處都及不上別人。
黑暗的夜色下,仙光湧動的祭壇中,蕭含雁捂著心口,道心斑駁之間,因為修道而壓制數載的慾念開始不斷反覆,以至於急火逐漸攻心。
不過就在此時,她循著仙光四處觀察著周圍人的情況,卻忽然發現陰暗的夜色之下,那位臉上塗滿了油彩的大祭司也睜著眼,眼神不禁微怔。
因為她知道,這位祭祀的責任就是將受到反饋的修仙者從其中拉出來,避免因為沉浸而化道。
這數百人中,即便只有一人與天道相應,他也必須和那人一起入定。
莫不是,這場間沒有任何一人與天道相應?
蕭含雁站起身,向著四周圍打量,這才發現那些尚未睜眼的人也是眉心輕鎖。
見此一幕,蕭含雁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位大祭司,發現對方似乎一直都在顫抖。
自太古以來,人族先賢在此創立祭壇,設下祭祀一職,將他們啟靈,世代掌管天道祭,千年來從未有過例外。
但誰也不知道,其實在這次天道祭開始的那一刻,這位老祭祀就已經發現不對了。
他看不見天,也感受不到天道的指引。
甚至,他吟唱祭歌的時候還感受到一陣不由自主的心頭髮悸。
但他不敢說,數日以來一直都在裝模做樣。
因為這麼多年來,他們一族全都是靠著祭祀之職才超然於世,他們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無用了。
大祭司此時抬頭看著高天,生平第一次不再覺得其明亮,反而覺得它如同漩渦一般深不見底。
因為祭祀不語,再加上無法獲得反饋也時常發生,人族祭壇之中並未有太多人察覺到不對。
與此同時,青州古石官道西側。
季憂手持長劍穿梭於陰暗的深林之中,炙熱的氣息將落雨燙的白霧騰騰,踏山而去。
在其追擊的前方,一隻眼眸猩紅的邪種正於山澗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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