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也許是善果

晌晴白日,碧空如洗。

天道會第八日第二場,隨著一道雷法垂降而下,靈州曾家一位融道境子弟曾順被擊敗,強烈的電光穿身而過,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

高臺之上,陳樂收刀,眼神中滿是輕蔑,看的觀戰的眾人一陣沉默。

二十八歲的融道中境,這即便是在仙宗也已經算是天賦卓群了。

可問題是,這陳樂先前也沒有什麼威名,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樣,讓人覺得十分不解。

緊隨其後,山海閣弟子喬默從擂臺之中橫飛而出,血噴如霧。

這喬默並非籍籍無名之輩,事實上,他先前就在天道會上展露過頭角,與陳氏仙族子弟陳碩對戰,若不是缺少功法手段,走入決賽也未必會是難事。

雍州喬家立刻呼嘯上前,將喬默扶住,隨後轉頭看向臺上。

玄元仙府弟子鍾會,手無兵刃,空手應戰,年僅十七歲,通玄上境。

「竟是比霍卓群還要年輕的通玄上境?」

「這……這怎麼可能?」

「玄元仙府也有這種暗藏於宗內的天驕?」

觀戰臺上,無數世家門人全都議論紛紛,眼神中閃爍著一抹不可思議。

此時,俯欄而望的季憂轉頭看向了東北方向。

那裡站著的是玄元仙府的來者,有玄元仙府副掌教鍾澤,還有其宗內的親傳聖子楚先。

不過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個男子是坐在兩人身前的。

那男子看上去十分年輕,臉色有些蠟黃,襯托的嘴唇十分妖豔。

他只有通玄境的修為,但坐姿卻十分霸道,甚至有一條腿是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中還託著一串葡萄,輕輕咀嚼著。

因為吃相過於放蕩不羈,那葡萄才只吃了半串,漏出的汁水就已經流滿了他的掌心。

年輕男子對此似乎有些厭惡,揮手擦在了楚先那身名貴的紫金長袍上。

而在其擦手的位置,下方袍裾上還有一枚不算清晰的腳印,似乎是被人踹在了腿上。

不過儘管如此,楚先也沒有絲毫的怒氣,任由其擦著,隨後將手中一直捧著的茶壺遞了過去。

「廢物,叫你看個茶水都涼了!」

「少爺息怒。」

「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滿,我告訴你,你有今日全都是少爺我給的,你有什麼不滿?你敢有什麼不滿?!」

暴躁的聲音之中,楚先面無表情地將茶壺接到手中,隨後掌心靈氣聚集,使得那茶壺之中的水分迅速升溫,隨後又重新遞了過去。

隨後楚先直起腰身,重新看向賽場,眼眸之中無悲無喜。

此時,鳴鑼聲響起,鍾會獲勝下臺。

季憂被這銅鑼聲喚回了神,將目光緩緩收回。

而隨後的幾日的對決之間,如同這樣的事情仍舊發生個不停。

原本被視為奪冠種子的世家子弟依次戰敗,而許多年輕的仙宗弟子則不斷地冒出,迅速進入到了下一輪,以至於驚呼不斷。

尤其融道境的對決,許多天道會的老面孔被趕落下臺,換上是極為陌生,看上去又幾位年輕的身影。

「你們家的子弟也全都輸了?」

「輸了……最後一個人今日落敗。」

「喬默怎麼會在第二輪就止步了?」

「仙宗今年所派出的子弟,修為和年齡當真是出乎了意料,這結果是我來時從未想到過的……」

聚整合群的世家門人議論紛紛,眼中的震撼始終未消。

青雲天下所講的天賦二字,指的並非境界,而是速度,而講起速度便要提起時間,也就是年齡。

十七八歲的通玄上境,所代表的,將是未來能夠叱吒風雲,掌管一方風雨的無疆,甚至神遊。

這種人物若是如這般尋常可見,青雲天下怕是早就已神遊遍地了。

天道會第九日第三場,班陽舒對戰靈劍山天劍峰弟子顏意。

兩人之間相差了七歲,但卻同屬一個境界,甚至,那顏意已稍稍摸到了應天境門檻。

結果毫無意外,班陽舒被擊落出場,所幸沒有受傷。

隨後曹勁松等人帶著班陽舒從臺下離開,回到了樓上,與季憂站到了一起。

其實對於這些從未聽過名字,但此時卻在遊仙會上大展身手的人,他們也是震驚的,但卻並不像其他世家那樣茫然。

因為有些事情想想就知道了,他們看著季憂,想起了他來此當日所說的,五大仙宗又開啟了遺蹟的事。

與天道會一樣,儘管是弟子間的對決,但各宗之內也有排名。

山海閣一路勢如破竹,斷層式碾壓,陳氏仙族排在第二,接著是玄元仙府。

天道會中位列榜首的靈劍山掉到了第四,問題是隻有顏書亦清楚,那些進入到下一輪的都是天劍峰的弟子。

至於問道宗,他們甚至還排在靈劍山的後面,天書院則直接跌到了最後。

這場面,幾乎完全顛覆了當初天道會的排名。

不過就算是仙宗的內部,也是有細微差別的。

就比如靈劍山,在眾人看來,他們還算不錯,最起碼要比問道宗和天書院強些,但顏書亦卻清楚,那些進入到第三輪的,已經很少有他們玄劍峰的弟子了。

傍晚時分,隨著的第三場的結束,顏景祥與弟弟顏景瑞,以及玄劍峰一眾長老都聚集在了靈劍山的那座主樓之中。

此時,顏書亦從觀戰臺飄然歸來,足尖輕點落入閣中。

環顧了各位長老一眼,小鑑主邁步走入了後閣。

此時,顏景祥邁步跟上。

「書亦,這幾日的情況,你應該也看到了,那遺蹟果實當真是仙緣,有時候有不是錯,沒有才是錯,若我們真的不主動,將來必成大禍。」

顏書亦眼眸冷徹地看向父親:「爹是來勸我下令,開啟靈州的遺蹟?」

顏景祥握緊了袖口:「天劍峰本就勢大,如今又在大荒林得到果實,長此以往下去,玄劍峰危矣。」

「父親覺得,只靠幾枚小小的果子,天劍峰就敢來奪我聖器?」

「女兒你糊塗,即便天劍峰暫不成事,難道外患就可忽略?七大仙宗表面和善,可一旦失去平衡,整個靈劍山都將難保,前幾日的丹宗就是個例子。」

顏景祥說完話,緊緊盯著女兒的背影。

來參加天道會的只不過是弟子,就已經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誰又知道他們的長老有多少服了果子。

勢力無法均等,根本不可能相安無事,不然丹宗何至於被砍殺一夜,最後也只能無奈封山。

聽到顏景祥的話,顏書亦睫毛輕顫。

許多人都覺得她高高在上,難以親近,其實就是因為她從小到大所面臨的都是這樣的選擇。

也許一句話就能決定靈劍山的走向,甚至可能會影響整個天下的走勢。

所以她才不想做鑑主,不想撐起那麼沉重的擔子。

所以她那年冬日一個人離山,躲在陌生男子的院子裡不想離開。

可她知道,父親的擔憂是對的,當七大仙宗的勢力徹底失衡,靈劍山就會陷入到無盡的危難。

因為能夠飛昇仙界的人只是少數,無數人都在盯著這世間僅有的資源,一分一毫都在算計,你少點我就可以多點。

「再看看。」

「女兒……」

「父親知道的,這事太大了,我還要再看看。」

聽到這句話,顏景祥沉默半晌,隨後輕輕揮袖走出了後閣。

當年老掌教悄無聲息地離開,隨後靈鑑自行擇主,選擇了他的女兒,當時的玄劍峰欣喜若狂,他也不斷感嘆天命在我。

隨後他就將顏書亦關入後山,讓她潛心修道。

女兒一開始是不願意的,每日都想著往外跑,甚至試圖將靈鑑沉於玄海之中。

無奈之下,他只能拽著一些被天劍峰打傷的弟子,丟到她的面前,說那都是她的錯,同時也只有她能改變這種現狀。

於是自那之後,女兒便自囚于山,再也沒有往外跑過。

當然她也沒有令人失望,十歲通玄,隨後就是最年輕的融道境,最年輕的應天境,乃至如今這最年輕的無疆境。

可這也導致了女兒對誰都不親,包括他。

此時,顏書亦站在窗前,舉目看向了窗外的黑夜,久久不語。

丁瑤和卓婉秋則在後方,膽戰心驚著,一直都不曾說話。

不過沒等太久的功夫,她們忽然發現鑑主原本緊繃的身軀稍稍鬆懈了下來,粉腮也忍不住輕輕鼓起。

於是二人從隔壁的窗子向外看去,就見鑒主目光所及的東方,姑爺正在窗前抬頭看著她們這邊。

隨後,第三輪第四輪。

仙宗子弟開始對戰,開始有兩個服用果實的人出現在了同一擂臺之上。

六大仙宗,包括季憂,觀察的開始越來越仔細。

二進一的對決自然是有勝有負,也就有拼盡全力的情況,所能看到的東西自然更多。

「如今看來,那些人無論境界還是氣息都沒有問題,那果子應該為善。」

「就如那陳樂,險些被蕭含雁斬去一道手臂,即便是氣急敗壞也沒有出現邪化的現象,行為舉止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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