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天道會還是遊仙會,第一輪的參賽人數都是最多的,所以第一輪晉級賽也是耗時最長的。
不過因為是二進一的賽制,所以淘汰數量也是最多。
兩日的對戰之下,已有三分之一的人敗走離場,而勝者則成功進入到下一輪。
既然修仙者對決,吸引目光的自然是擂臺之上。
不過觀戰樓上的人除了在觀看對戰之外,還有一些的目光時不時地會望向連廊西側。
視線當中,季憂正伏在欄杆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底下的對戰,深邃的眼眸之中是忽隱忽現的金光。
其實自遊仙會開賽以來,儘管對戰之時會移走眾人的注意力,但實際上落在季憂身上的目光仍有許多。
那日他孤身而來,坐到了仙宗主桌,一直在搜捕他的五大仙宗卻沒有反應。
所以很多人都想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時人一多,很多事就容易被忽視。
而當目光稍稍集中,相互之間的區別又會變得極為顯眼。
於是許多人發現,季憂沒有參戰,而是一直在觀戰。
不過他並不只是在盯著天書院的對戰,而是一直在觀戰樓之中移動,好像更關注其他仙宗的弟子出場。
若只有他這樣也罷了,可其他的五大仙宗似乎也是如此。
尤其是那些掌教副掌教親傳等人物,狀態與其十分類似,眼神中只有審視而沒有悲喜。
這種感覺,就好像其他人只不過是湊熱鬧,而他們當真是有自己的目的。
七大仙宗做事一向神秘莫測倒不奇怪,可問題是季憂似乎也如那些掌教、親傳一樣高深莫測。
觀戰連廊的西側,長樂郡主趙雲悅也在連廊中看著他,眼眸漸漸出神。
季憂孤身出現於仙園,走入仙宗主桌,這一幕她始終難以忘記,道心始終雜亂不已。
「雲悅師妹。」
「雲悅師妹?」
柳駿馳在旁邊輕喚兩聲,見其沒有回神,眼神一陣陰翳。
來自雍州龍家的龍輝看了之後一陣偷笑,用手肘捅捅鍾愛的表妹,想讓她看看柳駿馳等人的表情,卻發現表妹沒有反應。
於是他轉頭看下去,發現表妹也在出神之中。
就在眾人臉色陰沉之際,他們的眼眸卻忽然一亮。
日華道場極大,以至於整個環形觀戰樓一點也不比太古道場小,觀戰連廊甚至可以跑馬。
此時,在西面的連廊拐角處,季憂與靈劍山小鑑主一行迎面相遇。
季憂帶著漠然的表情與其擦身過,目空一切地向前走去。
就在一次陌生人擦身而過的橋段即將結束,目空一切的靈劍山小鑑主忽然瞥了季憂一眼,表情有些虎視眈眈,因為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小水虎的低語。
她現在非常在意這個。
因為青雲有句古話,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但仔細看去,她又發現好像是自己幻聽了,季憂嘴巴沒有動過。
「看來這季憂,當真是得罪了五大仙宗了。」
眼見兩人錯開,趙雲悅回神喃喃輕語。
柳駿馳將目光移回:「雲悅師妹為何會這麼說?」
「柳師兄可還記得當初天道會上,我曾求見過鑑主,那季憂因與我一起而僥倖被鑑主接見?當時他也吃了鑑主的私宴,若不是與五大仙宗間隙頗深,總不會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師妹這句話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小鑑主對他的殺氣似乎很重。」
丁瑤和卓婉此時就跟著自家鑑主,也在琢磨著差不多的事情。
自那夜嚶過之後,鑑主每次見姑爺確實都殺氣騰騰的,彷彿自己都控制不住。
另外,她對仙園之中的水法也虎視眈眈。
所謂水法,其實就是一種園林景觀,以法器驅動,可以噴水,製造出水花四濺的景觀,在青雲天下還是很常見的。
自家鑑主每次經過那座水法,都有劍氣滿身呼嘯……
隨著時間的推移,觀戰樓上的目光又一次因為他們兩人的相遇而開始漸漸聚攏。
午間日頭高升,山海閣弟子對戰場地,季憂邁步而來,靠近了連廊。
他確認了好幾個服用果實的弟子,現在這一場也是。
就已經看過的而言,他還沒察覺出什麼問題。
這算是好事,但眼望著仙宗門人那些貪婪的目光,他又總覺得有些不安。
正在此時,忽然有一股熟悉的香氣忽然飄然而來,鑽入了他的鼻腔。
顏書亦也來了此處,一臉冷傲地緊盯觀戰臺。
她的人設是目空一切的靈劍山小鑑主,如果遇到季憂就躲著走就顯得不太自然了。
所以假裝沒看到就好,目光中不要有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才顯得合理。
小鑑主帶著傲視天下的樣子,俯瞰著樓下的觀戰臺。
季憂微微眯起眼睛,心說天天斷情絕欲,結果還是想粘著。
正在此時,隨著一陣鳴鑼聲響起,擂臺開賽。
霍卓群極為年輕,看上去和元辰差不多,手持一柄短刀上臺。
隨著鳴鑼聲響起,刀光呼嘯漫天,在無盡的風浪之中狠狠切下,渾厚的靈氣直接捲起了洶湧的氣浪。
季憂看了半晌,直到霍卓群面前的身影跌飛出場才收回了目光,隨後自然而然地起身離去。
顏書亦察覺到了季憂的做動作,下意識地就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這樣的場景太像當初在盛京看戲了,她也是一時間沒回神才這樣,直到走出好幾步才反應過來,眼神一眯立刻回到了連廊上,擺出一副傲世天下的樣子。
見到這一幕,趙雲悅、柳駿馳等人一怔。
怎麼小鑑主剛才好像是乖巧跟他離開一樣。
尤其是那微微探出的右手,怎麼像是要去捏他的衣角……
此時,聚集於觀戰樓東側的一些掌教、親傳也在看著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一陣忽明忽暗。
雖然青雲天下有極少部分人才知道東平山脈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身為仙宗之首,自然對細節知之甚多。
當初季憂忽然出現,強殺卜啟榮被各宗長老追殺。
天書院沒出手,倒是小鑑主出手將其帶走了。
當時有些長老不同意,言稱季憂是天書院弟子,靈劍山沒資格插手,結果顏書亦說那是她的家事。
這句話晦澀不明,叫人覺得季憂好像是靈劍山安插在天書院的臥底一樣,但也有人覺得兩人之間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就在方才,顏書亦的神態和表情好像說明了什麼。
小鑑主一向以冷豔著稱於世,臉上從不會有太多的表情,但剛才那一幕卻尤為不同。
商希堯於對面負手而立,眼神逐漸陰冷。
「山海閣弟子霍卓群,十八歲,論關係該叫霍行中一聲堂兄,出身于山海閣第四閣的支脈,父親是山海閣掌事院一位掌事。」
「這霍卓群一年前還微照中境,在山海閣之中並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是籍籍無名,但此次遊仙會已經是通玄上境。」
「還有這陳樂,二十八歲,陳氏主脈一位弟子,是副掌教堂弟的第二十八字,一年前是通玄中境,如今到了融道上境。」
「接著是玄元仙府林箜,還有這個許達……」
傍晚之下,城郊小院之的堂屋之中。
丁瑤和卓婉秋捏著手中的信伐,對著季憂輕輕唸誦。
這是靈劍山的宗外行走所收集來的資訊,身份、年齡以及曾經的修為一應俱全,已足夠詳盡。
季憂聽完之後旋轉著手中的茶杯:「按照境界提升的速度來看,他們應該是服用過果實了。」
「姑爺觀戰一日,可曾看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