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聯手問山天書院

畢竟對於修仙者而言,悟道修行是頭等大事,如今有仙緣降世,又有何人能攔得住,而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去雪上加霜。

不過儘管沒有派人前去丹山,他們仍舊一直在關注著丹宗的情況。

他們知曉五大仙宗的人在山上待了兩日,隨後山上便爆發了強烈的戰鬥。

但讓他們奇怪的是,那些仙宗門人離開丹山的時候渾身狼狽,沒有帶下來任何一位丹師。

直到方才,五大仙宗氣勢洶洶而來,他們才清楚丹山之上發生了什麼,也清楚了為何五大仙宗會有此舉動。

季憂一個人,以天書院名義鎮守丹山,殺了五個無疆境。

掌事院的三位掌教還好一些,他們親眼見過季憂劍斬方長老,而且與季憂之間並無太多的私怨。

而長老閣的那些長老則是滿心惶恐,一直在這訊息之中無法回神。

當年那個陰差陽錯被請入院的鄉野私修一直是被當做其他世家子弟修仙之路的插曲的,如今卻一個人就斬退了五大仙宗的圍攻,戰力高過了許多的院中長老。

「左丘殿主,此事我們該如何處理?」

「五大仙宗如今一心都在遺蹟之上,無暇顧及旁事,所以他們此次來我天書院,示威居多,但絕非要開戰,但季憂的事情,他們不會就此作罷。」

秦榮聽後忍不住開口:「季憂如今的戰力,若非神遊境出手,怕是很難被殺。」

左丘陽聞聲轉頭:「可他還有珍視之人。」

「這……」

「各位長老。」

長老閣眾多長老聞聲回神,微微拱手道:「左丘殿主請講。」

左丘陽回身看向他們:「季憂這個人愛憎分明,且從不畏懼強權,你們當初因為一件小事與他間隙頗深,對天書院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殿主所言極是。」

「不過此事也並非無法調解,所以你們要去豐州走一趟,季宅裡的人,能救多少便救多少吧。」

聽到這句話,長老閣的諸位長老瞬間陷入了沉默之中,相互對視間目光復雜。

季憂當年是他們看不上的學子,而如今,他們需要討好了。

沉默許久,葛長老與彭長老率先躬身領命,隨後其餘的幾位長老也紛紛彎下了腰身。

他們與季憂之間並沒有直接仇怨,當初的一切都是源自於方長老。

如今方長老離開天書院,再與能殺了五個無疆的季憂保持敵對,這個選擇明顯不太明智了。

於是在漸起的山風之中,一群鬚髮花白的長老飛身而去,在燦爛的晚霞之中沒入了夜色之中。

秦榮目送他們遠去,隨後看向左丘陽:「城中還有季憂的一位摯友。」

左丘陽望向盛京的方向:「儘量趕在其他仙宗前面,將人請上山來。」

「殿主真的要保下季憂?」

「坐視不管自然可以消除五大仙宗的敵對,但天書院若連一位弟子都保不住,之後便要被天下人嗤笑了。」

秦榮與其他兩位掌事聞聲領命,不過眼眸中卻閃過了一絲疑惑。

其實他們一直都很清楚,天書院真的不像外界傳言那般,從上到下都排斥季憂這個鄉野私修。

最起碼自他入天書院以來,左丘殿主和尤殿主都曾為他說過話。

秋鬥、岐嶺歸來、出使雪域,比比皆是。

但那些事情看似是幫了季憂,其實很大程度上還是為了維護天書院的安穩。

就如天道會預選一樣,當時長老閣想以他用靈劍山劍道,是助長他宗氣焰的藉口企圖讓他無法參加預選。

而左丘陽之所以力排眾議許他參加,一定程度上是因為當時大家都清楚,季憂是唯一能幫天書院爭奪榜首的。

但這一次不同。

這是天書院第一次公開維護季憂,而且在五大仙宗敵視的情況下,這種維護對天書院的安穩而言的沒有絲毫好處。

此時的左丘陽目送他們下山,沉默片刻之後從袖中掏出了一本泛黃的舊書。

這書不是什麼功法密卷,也不是什麼青雲史典,而是一本封面畫的像是話本的書籍,寫著守夜人三個字。

與此同時,入夜的盛京城並不安寧。

無數在酒樓之上談論今日所發生之事的眾人都看到有仙宗門人在夜色下穿行,隨後向著春華巷而去。

沒多久的功夫,又有人看到他們殺氣騰騰地出現在了西城。

再然後就是司仙監,隨後是崇王府。

崇王與女兒並未睡下,而是在思索著如何能從丹宗封山這件事中想辦法受益。

但沒等他們討論出一個所以然,就聽到外面一陣叫門聲。

府中下人前去開門,便見到一位穿著靈劍山劍袍的老者,以及十幾位隨其而來的弟子。

崇王府一直供養著一位天劍峰的長老,趙雲悅也是靈劍山不入山修行的記名弟子,所以在看到有靈劍山長老前來時,他們還是十分榮幸的。

但讓父女倆沒想到的是,他們詢問的是魏蕊的下落。

而在得到不知的答案之後,他們又沿著長街匆匆離去。

崇王與趙雲悅將人送到府外,就見無數仙宗門人正在沿街而行,渾身肅殺之氣呼嘯。

「悅兒,你可清楚他們為何要找魏蕊?」

「我也不知……」

趙雲悅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仙宗門人,忍不住喃喃一聲。

翌日清晨,仙宗門人的蹤影已從盛京城中消失不見,但留下的餘威仍舊讓整個清晨都是一片寂靜,來來往往之間,閒話不敢多談。

甚至就連茶樓酒肆都未開張,安靜的氛圍的比新元后歇業日更甚。

一直到日中午時,隨著日頭高照,確定沒有事情發生,買賣家才重新開張,眾人才敢聊起昨晚。

趙雲悅也特從崇王府出門,去茶樓之中聽了聽風聲。

因為不管發生了什麼,魏蕊對她而言一直都是妹妹一樣的角色,不詢問清楚,她心中不安。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經過從閒聊之中得來的訊息,她發現魏蕊並不是仙宗的目標。

因為他們先是去了春華巷,接著又去了司仙監,隨後才去了魏府。

所以他們實際的目標是匡誠,是因為沒找到匡誠才不得已尋找魏蕊。

而匡城只不過是司仙監的一個官吏,身無修為,只不過是一介凡軀,自然不值得五大仙宗勞師動眾。

於是,有人聯想到了五大仙宗問山天書院。

錯綜複雜的線索看似混亂,但總歸會有給出一個指向。

這和查案是一樣的,抽絲剝繭,自然會找到關聯和目標。

他們找的是季憂。

天書院內外,茶樓酒肆上下,所有人都猜到了昨夜真正的目標。

至於趙雲悅,她則想起了十幾天前,魏蕊前來與她告別的事情。

當時她說要去別州訪親,隨後便被一群穿著便裝,但修為十分高深的修仙者恭敬請走,匡城也是在那時候隨之而去。

「人不見了?」

「不錯,姓匡的書生,還有魏府的千金,都在五大仙宗齊聚丹山之前就離開了盛京。」

「豐州那邊呢?」

「季寨空了,不過五大仙宗想抓一些平民動手,被前去的長老攔下。」

聽到行走弟子彙報而來的訊息,左丘殿主與三位掌事,以及那些留守天書院的長老全都陷入了沉默。

季憂是鄉野私修不假,但沒有背景當真是全天下對他最大的誤解。

他真的並非天書院不可,這讓先前動不動就想把季憂逐出天書院的長老們肩頭微顫。

左丘陽沉默片刻後開口:「讓前去豐州的長老再守一段時間,其他一切照舊。」

「是。」

「回去吧。」

長老閣的留守的長老紛紛起身,隨後走出自在殿。

秦榮、郎和通與計敬堯三人也隨之一同而出,向著山下走去,一路無話。

直到他們回到了掌事閣,郎和通才忍不住從口中冒出一句話。

「你們當初在東平山脈上聽到的,莫非真的是家事?」

「不可能,那人可是靈劍山的小鑑主啊……」

芳原綠野恣行時,亂絮飛花綴舊枝

紛紛落雨的清明之後,一切似乎忽然陷入了平靜之中。

五大仙宗從盛京之中離去,沒有任何大事發生,彷彿一個故事只講了中間,沒有頭也沒有尾。

但在盛京城那些旁觀者的心中,洶湧的波濤卻沒有那麼容易平息。

所有人都意識到季憂也許在丹宗封山和五大仙宗問山天書院中扮演了一個關鍵,卻無從猜測他做了什麼。

而此時,問道宗、山海閣、陳氏仙族、玄元仙府及靈劍山中仙光不斷,破境氣息開始整日縈繞,這處平息來那處,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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