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聯手問山天書院

苔徑斜侵雨,溪雲暗繞城。

落雨紛紛的盛京,朝中世家子弟的閒遊踏春會一如往年般熱鬧。

綠柳河堤、香車寶馬、到處都是錦衣飄飄,仙風道骨,相聚於春日盛京之中,把酒言歡,高談闊論。

不過就在此時,有人握著一封信箋匆匆而來,落於河堤之上,與迎面拱手而來的三人湊到一起。

竊竊私語之中,幾人面露愕然,隨後向著其他熟識的幾人傳遞。

這畫面,就如同盛京中的孩童所玩的圓珠遊戲,一個擊中了另一個,隨後另一個向著別的相繼滾去。

一炷香的功夫之間,春意盎然的河堤之上已經有半數人在交頭接耳,議論不絕。

天書院弟子也在這場踏春會之間,他們貴為仙宗子弟,在景色最為雅緻的杏林之中佔據一席。

其中落座的有內院餘詩柳、谷澤濤,向芙,還有外院的陸清秋、孫巧芝、濮陽興等人。

餘詩柳他們是因為修行枯燥,為了壓制道心鬱結而出來看看。

陸清秋和孫巧芝則是在離院之前,想要抓緊時間與以後可能用得上的人脈強化些聯絡與情分。

而他們聊的,大多都是有關於天書院的訊息。

柴澤已經摸到了應天境的門檻,正在衝境的階段。

作為長生殿主的親侄,這位殿主親傳一直都名聲不顯,與何靈秀和曾經的尤不渝相比稍顯透明。

但天道會之後,這種情況便發生了調轉。

柴澤進入了先賢聖地修行,一路突飛猛進,遠超其他同修。

若他此番衝境成功,很可能會成為天書院近代弟子之中最年輕的應天境。

至於何靈秀、石君昊等一眾天資卓絕的融道天驕,閉關一年有餘仍未有破境訊息傳來,應該還相差甚遠。

另外,靈劍山的弟子顏書菁已經開始衝境了,破境時間可能會與柴澤差不多,甚至更快一些。

光從這點來看,眾人覺得他們天書院未必真的比靈劍山差出多少。

另外,方錦程這幾日又出來走動了,每次出現都是氣急敗壞的。

因為經過了漫長的閉關修行,陸含煙已經摸到了通玄中境的門檻,前幾日正籌備靈石丹藥,準備衝境。

所有人都在猜測他們的破境時間,不知道他們是否趕得上今年的遊仙會。

若能趕得上,以他們破境後的修為,說不定將天書院日漸低落的氣勢拉回一成。

正當眾人相談甚歡之際,王高岑忽然從河堤的南側匆匆而來。

他修行不順,不太喜歡這種談論誰誰又破境的訊息,方才被京中的一些世家子弟約去看了歌舞。

而當他回來的時候,眾人卻發現他一臉凝重。

「怎麼了?」

「丹宗封山了。」

「?」

話音落下,在座眾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後臉色大變:「這是哪兒來的訊息?」

王高岑坐到藤椅之上:「丹宗向六大仙宗、大夏朝堂及穹華閣、萬春堂發了傳訊,言明封山,此後不會再有丹藥送出。」

「丹宗掌教的傳訊?」

「不錯,方才長樂郡主拿來了一份抄印的傳訊,應該不假。」

孫巧芝稍稍顰眉:「有沒有說原因為何?」

王高岑搖了搖頭:「只說了要封山,原因並未在傳訊之中透露。」

「其他仙宗的反應如何?」

「其他仙宗並未回應,像是預設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心中頓時一沉。

幾百年來,丹宗一直扮演著修行界不可或缺的角色,因為能夠用於悟道的丹藥只有他們能夠煉得出來。

但誰也沒有想過,他們有朝一日竟會封山。

也就是說,以後每年的丹藥供應都沒有了。

這件事對於餘詩柳、王高岑這般身份超然的仙宗內院弟子來說,簡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靂。

他們已經在通玄上境滯留許久了,如今勉強感受到了破境的門檻,本打算穩固一段時間,拿到丹宗的丹藥之後再選擇衝境,此時根本難以接受這件事。

因為他們以往破境時就已經感受到,有一枚可以在破境期間提升悟性的丹宗藥物有多麼重要。

說白了,六大仙宗弟子加起來數萬人,若沒有丹宗丹藥配合,很多人的破境都會更加艱難。

可問題是丹宗忽然宣佈封山,斷掉靈藥供應,竟然沒有引起其他仙宗的震怒。

這是不應該的。

小雨瀝瀝的春日,隨著奔相告走,丹宗封山的訊息逐漸傳遍了青雲。

一連數日,整個青雲天下都是喧譁一片,議論之聲難以平息。

甚至連一些閉關多年的世家老祖,都因此而出關詢問情況。

在確定此訊息為真之後,許多人都御空前往了丹宗,準備一探究竟。

可他們剛到回春鎮便無奈止步了,因為丹宗的護宗大陣已經全部升起,帶著浩瀚殺氣的玄光環繞群山,令所有人都無法靠近。

而且護教大陣自帶雲霧遮掩,有些人想在山腳窺探都無法如願。

於是沒過多久,就有人在此刻想到了季憂。

因為盛京中人幾乎都清楚,季憂與丹宗之女暗中存在私情。

封山便意味著所有丹師都無法下山,丹宗之女也無法再來見他,所以她最起碼會傳訊給季憂,告知封山原因及封山多久。

於是無數人都來盛京尋他,就連崇王父女都往無慮商號遞了拜帖,想要邀約季憂一敘。

崇王一家對丹藥並沒有那麼渴求,但對他們而言,這卻是一個可以拉攏仙人的機會。

可尋來尋去,他們卻發現季憂早就不在盛京了。

「入世修行?」

「不錯,據說他在新元過後沒多久就離開了。」

「誰說的?」

「陸清秋說的。」

「既是他枕邊人所說,那大概是真的了,可是……他究竟在修什麼?」

新元之前,青雲天下發生了很多事,所有人都在傳言說季憂的戰力有異,但一直沒人見他出過手。

如今他忽然外出修行一直未歸,不只前來盛京尋人的那些修仙者疑惑,就連同在天書院的人都疑惑季憂在修什麼。

不過疑惑歸疑惑,眾人所在意的還是以後的丹藥怎麼辦。

而沒過多久,盛京上空忽然出現了呼嘯的氣勁,於正午斜陽時分攪碎了層雲,落在了尼山前方。

茶樓酒肆之間,無數目光聚集,便見到五面仙旗迎風招展。

除丹宗之外,其他五大仙宗前來天書院問山了。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引發出了無盡的迷惑。

五大仙宗齊動,攜仙旗前來問山,這等場面幾百年都不曾發生過了。

「這五大仙宗的目的,應該是和丹宗封山有關的。」

「丹宗封山,為何不是五大仙宗前去丹宗,反而齊聚了天書院?還……如此氣勢洶洶?」

「不清楚……」

長安大街之上,茶樓酒肆中的修行者不時凝望五大仙宗持仙旗進入天書院,心中驚疑不定。

而天書院內院弟子此刻也在在山道附近,表情凝重地看著五大仙宗的眾人上山。

雖說問山不是問道那般針鋒相對,需要以戰應和,但註定也不是友好之舉。

他們能感受到那些仙宗之人身上的肅殺之氣,一直蔓延到了自在殿中,令他們一陣心驚,連修行的心思都蕩然無存。

發生了什麼?

丹宗封山,為何天書院忽然成為了眾矢之的?

餘詩柳與谷澤濤等人目送他們入殿,卻根本無法瞭解其中內情。

傍晚時分,殘陽在夜色到來之前留下了最後一抹火紅。

自在殿主左丘陽于山巔背手,目光冷峻而鋒利。

掌教師尊不理宗務的這些年,天書院對內的事情是師妹尤映秋處理,對外的事情則是由他來處理。

所以今日前來問山的五大仙宗門人,是由他來接待的。

此後他便站到了山崖之上,一直無話。

不過山崖之上並非只有他一人,其身後還站著秦榮、郎和通,計敬堯三位掌事,以及葛長老、彭長老等一眾來自長老閣身影。

大荒林遺蹟被開啟,有仙果從中被帶出的事情他們是知曉的。

而五大仙宗造訪丹宗,想要借丹師煉化仙緣一事,他們是也清楚。

甚至,他們知道這五大仙宗分別是何時到了丹山。

但就如同丹山上眾人的議論那般,五大仙宗聯手所行之事是天下大勢,天書院也無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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