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劍五十多重山】
持劍而來的顏景福雙目駭然,手中道劍直接被斬碎,整個人都被淹沒在了恢弘的劍氣之下。
噗——
血霧爆開,手腳橫飛。
寢殿上,九重階下,狂飛的沙塵間,無數人的雙瞳都在這一瞬間放大。
神遊境之上多數都在神隱,因為能夠修到這種地步,壽元大機率已消耗的差不多了了,多數時間都在閉關尋求突破。
所以無疆境,幾乎是尋常人當世所能見到的最強。
但誰也沒想到,僅僅兩劍,十幾次吐息的時間,一位無疆境竟滿地都是了。
東部山林中,一聲帶著讚歎的髒話悄然響起。
不過就在此時,一道仙光猛然打落,帶著雷霆萬鈞的術法轟然殺向了季憂,瞬間拉回了眾人的思緒。
砰!
恢弘的雷火之下,正在喘息的季憂直接轟入了陰暗的山林之中,待他站穩身形,立刻服下一顆補氣丹後迅速躲入林中。
見此一幕,凌駕虛空之上的霍鬱瞬間眯起了眼睛,神念洶湧而出不斷掃視山林,卻發現林中氣息瞬間消失。
幾息之後,隨著樹林中輕顫了兩下,一道身影如同兇獸般從林間拔地而起。
一雙兇狠的鐵拳帶著山崩之勢狠狠砸向了立於虛空之中的霍鬱,振拳劃過的虛空之中爆響驟起。
與楚虹一樣,霍鬱也有諸法伴身,此時硬抗一拳,與其拉開距離,渾身的術法之氣狂亂奔流,目光如電般緊盯而來。
季憂身上的衣物被崩碎了,裸露著渾厚的半身,唯有褲子還算完好。
他是有傷的,尤其是右胸,格外明顯。
可問題在於,那個血洞此時已經不再流血。
但霍鴻最在意的是他的第二擊,那是混了雷火之法的傳代秘術九天殺,是山海閣傳代的殺伐秘術,不可能不會留下痕跡。
短瞬的輕瞥,他瞥見其手臂外側有對稱的兩道灼痕,眼眸瞬間一顫。
正在此刻,季憂拉臂如弓,轟然砸來的鐵拳捶打而下,直接打的其伴身術法一陣轟散。
此時,丹宗最高處的瑤光殿外已經聚滿了人,看著那道身影一陣恍惚。
他們距離較遠,一開始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張奪命的青銅圓盤飛出之後,山下忽然就安靜了。
直到兩柄劍氣呼嘯對撞,他們才看清了季憂的身影。
然後他們重新看了一眼被扭曲的大陣,又看到了顏景福被殺,看到了季憂拳裂四方。
其實光是仙宗的應天和融道攻山所展現出的手段,就已經讓他們感到驚恐了,而那些無疆境一下殺穿了九重階的時候,他們更是滿心絕望。
但誰也不曾想,季憂竟然能斬殺這種仙宗大能。
濃郁如暴風欲來的夜色之下,洪震、文彬與陸澤轉頭看向了站在旁邊的元采薇。
他們一開始不清楚師妹為何一定要留在殿外,而不躲在殿內,因為在他們看來,殿內總歸是比殿外安全的。
直到此刻,當看到師妹飄半夜的目光終於像是有了目標,他們才明白,原來師妹一直在等著季憂出現。
兩天一夜,逼迫的丹宗數千弟子惶恐不安,讓掌教心存玉石俱焚,嚇得無數姻親世家倉皇下山的壓力,就這樣被那人生生斬碎了。
「轟!!!!」
正在眾人恍惚之際,山下的爆裂聲還在持續。
季憂再次握拳砸下,狠狠擂在了霍鬱的諸法伴身之上,勢如山崩的拳勁將那些環繞的玄光直接打的幾近潰散。
諸法伴身是道修獲取戰力的基礎,隨著境界的提升,天道感悟越發深刻,伴身諸法也更加緊密。
甚至有精研此道者,可令冰火相容,萬法不侵。
但從來沒人想過,這種相互纏繞融合的術法竟然會被純粹的力量擊打的四下分散。
此時,轟鳴之聲驀然在天空炸響。
霍鬱反手朝天,一道雷火之光瞬間在其右手掌心聚集,帶著炙熱而刺眼的明亮震殺而下。
見此一幕,季憂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頂著那萬鈞的雷霆之力僵在了空中。
噗……
殺機未落,季憂卻忽然噴出一口鮮血。
霍鬱面目猙獰:「我還以為你的肉身當真是無堅不摧,現在看來你還是受了內傷。」
季憂眯起眼睛:「那也殺得了你。」
「無知小兒……」
先前山林之中那一次術法轟殺,季憂看似是以雙臂擋下,但實際還是有氣勁透體的傷勢。
此時隨著他不斷的發力,口中那一口血已經開始有些壓制不住。
不過季憂並未吹噓,他確實有足夠的自信將其震殺在此,但是沒有片刻喘息的戰鬥讓他忽略了一件事。
此時,一道氣勢滔天的身影迎空而起。
商榷殺意騰騰,匯聚無數仙光大手轟然殺來。
幾乎剎那之間,季憂被直接被拍中了後心,整個人橫飛而出,狠狠撞塌了九重階後天樞殿。
轟隆一聲,大殿樑柱斷裂,整個穹頂垮塌。
但就算如此,季憂仍舊沒有放手,直接摁著那霍鬱穿過了整座大殿。
此時,霍鬱右手的九天殺已經換到了左手,但壓下之際被季憂另一手死死鉗住,爆裂的雷光在兩人的眼前不斷炸響,但始終無法落下。
商榷眼角一剎,立刻騰空而起,手中再聚一團仙光轟殺而來。
「賊子好毒的心腸!」
季憂砰一聲踏地飛起,狠狠扯住霍鬱擋在身前,便聽到一聲怒罵響徹虛空。
但讓他沒有料到的是,那殺掌未至,商榷的手中忽然出現了兩道連著鐵鎖的鐮刀,狠狠劈落他的雙肩,瞬間扯住了他的雙臂。
「兩個打一個,還真是仙宗做派。」
「死到臨頭還在叫囂!」
從其手中掙脫的霍鬱立刻怒喝一聲,落掌而下。
季憂氣勁太強,根本無法輕易轟殺,所以商榷反其道而行之,將其困鎖原地,以至他躲無可躲。
見此一幕,山上山下,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蒼白。
因為自打商榷加入戰局之後,季憂已經明顯沒了還手之力,口中也在不斷咳血,陷入死局之中。
他可以一對一震殺一位無疆,但又怎麼可能以一對二。
但就在此時,季憂忽然揮臂砸向那隻奔雷的手掌,同時迎頭狠狠撞向了霍鬱的前額,從體內洶湧的氣勁直接將鎖住他的商榷拖拽數丈。
不過即便如此,這種行為在眾人眼中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砰——
霍鬱被狠撞前額,還未覺痛,忽然就看到一雙燦金的眼瞳驟然發亮,如同日輪升起,耀眼奪目。
山風之下,樹木狂舞,轟鳴不熄。
雷光炸開的一瞬,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季憂的死亡。
但就在此時,一陣痛徹心扉的慘叫聲驟然響起,令眾人一陣頭皮發麻之,但很快就又戛然而止。
不到片刻,身體僵直抖動的霍鬱如斷線的風箏噗通墜地,癱軟在了破碎的屋脊之上,沒了生氣。
哐當。
季憂扯斷了身上的鐵索,隨後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轉頭看向身後的商榷。
只剩一個了……
喃喃之中,渾厚的藥力開始在其體內化開,不斷在其四肢百骸之間衝撞著,如同星光入體迅般速修復著他的身軀。
與此同時,與他相對而站的商榷雙目圓睜,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因為他看到一雙燦若鎏金的眼眸,其中洶湧著浩瀚如天的神念,同時其眉心的三寸之間靈光陣陣,呼嘯不止。
當初天書院有神遊境以神念殺他未果,讓他之後的思考頗多。
只是思考之後的無奈更多一些,心說總不會有敵人願意叫我貼著額頭殺他。
「氣息沒了……」
「死了?」
「剛才發生了何事……」
九重階上,所有世家子弟和仙宗門人都在看著倒地的霍長老,發現他氣息全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因為剛剛那雙鉤鎖臂,雷光炸裂,明明是季憂的必死之局,可誰也沒想到最後死的卻是霍鬱。
此間唯有元黎及丹陽子等眾人長老知道,或者說是以丹師身份能看得出來眉目。
但即便能看的出來,他們也久久沒能回神。
霍鬱的靈臺被撐裂,神魂被震碎了。
與此同時,一道沖天而起的劍氣沖天而起,季憂握劍衝向了商榷。
先前散落於叢林邊的道劍也全部都在嗡鳴之中升空,帶著搖曳的劍意,如同暴雨洩而下。
強殺顏景福的代價很大,他方才之所以用純肉身對戰霍鬱,就是因為五十多重山耗光了他所有的靈氣。
直到此刻,在林中服下的那枚補氣丹才開始發揮了作用。
轟!
奔流的劍氣之下,問道宗長老怒然揮掌,一方四角寶印與一方六稜黑杵在靈光閃爍之間被呼嘯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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