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強殺!神殺!

商榷的青銅圓盤是是專門鑄造出來,用以配合其術法使用。

但這圓盤並不能隨心而發,而是每隔一段時間才能發動一次。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此盤對於使用者的消耗極大。

但也正因如此,那青銅圓盤無比可怖,每一次飛出都帶著幾乎毀天滅地的威能,沉若群山壓下,可以磨碎一切。

丹宗姻親世家的老祖只有十七位,六人前去追擊楚虹與陳柯,剩下十一位裡,已經有三位被碾碎成了肉泥。

所以在其又一次發動之時,所有人都是絕望的。

而絕望的並非只有掌教寢宮頂樓的元黎、丹陽子等人,還有那些正在九重階阻攔那些仙宗門人的世家子弟。

其一是他們不願見到自家老祖身死,另外他們也清楚,當老祖死盡,這場戰鬥便徹底輸了。

實際上,那圓盤在發動瞬間便已有世家老祖動身。

他們不敢硬碰,但全都祭出立刻護身的靈寶,渾身靈氣翻湧於掌心,青筋都已暴起,卻無法攔下片刻。

這就和元黎在黃昏之時發出的感嘆一樣。

此等境界決戰,其實最後拼的是最強的戰力。

面對無疆大能,外物也好,人數也罷,都只是勉強拖延,終歸難逃死亡。

不過就在那圓盤祭出,掀起狂風大作,碾出滿地破碎的時候,商榷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他的圓盤是以拋物之態進行攻擊的,簡單而言,軌跡該如同墜星的弧光。

但這一次,青銅圓盤發動,直上卻沒有壓下。

「嗡!!!!」

濃郁的夜色之下,強烈的嗡鳴聲不斷,而向掌教寢宮蔓延去的裂痕則戛然而止。

元黎等一眾長老全都凝住了眼眸,怔怔地看著前方。

他們沒想到會見到他,甚至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場景下見到他。

夜色之下,季憂空手鉗住了那隻難以抵擋的青銅圓盤,火熱的氣勁在黑夜之下不斷湧動,以至於他的仙袍與黑髮四下橫飛。

那蠻橫的氣勁不甘被阻,猶如雷暴炸響在其手心,瘋狂顫慄。

力不能前往,必定向兩邊傾洩,於是四周圍的石燈、山岩在一瞬間被崩碎,強大的力道讓丹宗眾人臉色一陣蒼白,難以想象此物若真的落下該是何等恐怖。

但就是這樣毀天滅地之物,狂洩的氣勁卻被狠狠磨滅在了那隻骨節分明的單手之中,最後連抖動都偃旗息鼓,動彈不得。

「季憂?!」

商榷見到圓盤被收,瞬間怒目圓睜。

「各位都是仙宗前輩,叱吒半生,仙名遠播,自有孤傲在身,想來應該不能一起上吧。」

季憂輕道一聲,手腕翻轉之間將圓盤收入囊中,隨後右手用力攥住劍柄,渾身的熾熱氣息更加搖曳。

一瞬間,強烈的戰慄感瞬間從眾人的心中升騰而起,以至汗毛瞬間豎立,頭皮也開始一陣發麻。

這不是威壓,這是生靈最深處對於強大的恐懼與警惕,以至所有人都難以抬頭直面。

但即使如此,他們心中的愕然還是如海嘯一般洶湧。

從昨日開始,有人就見他出現在了丹霞坪,後來也有人見他出現在了開陽殿。

有人覺得他是被不願背罵名的天書院暗中派遣而來的,與五大仙宗目的相同,都是為了抓走幾位丹師。

也有人以為他要趁亂帶走元采薇,遠走高飛,從此隱姓埋名。

等到丹宗風雨欲來,又有人看見他在漫山遍野的溜達,彷彿游離於整件事之外,彷彿只是來看個熱鬧。

但沒人想過,他現在會以此種姿態出現。

丹宗掌教元黎心思,與此類同。

他為丹宗找了許多龐大的勢力作為依附,女兒卻一直拖著不嫁,最後偏偏喜歡上了一個鄉野私修出身的男子。

所以在山頭見到遊逛的季憂時,他心中的不甘十分強烈。

覺得若是換成問道宗的親傳,甚至換成已經廢掉的尤不渝,丹宗今日也不至於淪落至如此艱難的地步。

可他沒想到季憂會這樣孤身而來,硬生生抓停了那碾碎了數位世家老祖的圓盤。

元黎此時忽然感受到一股滾燙的氣息,忍不住後撤三步。

其實他心中是有所不解的。

因為從其上山之後僅是看熱鬧的所做所為來看,他一直都覺得當初從盛京流傳來的傳聞是虛的。

可當發現傳聞真的不能再真時,元黎又不明白他為何現在才出。

那他之前去做什麼了?難道只是觀戰?

想著想著,元黎忽然一怔,隨後愕然轉頭,看向那被扭曲的丹宗大陣。

其實在知曉陣基與陣門被挪到了瑤光殿附近的時候,他就已經能夠想通那是一條留給瑤光殿弟子眾的逃生通道了。

元黎眼眸顫慄,思索之間發現身邊的丹宗長老也在回看那扭曲的大陣。

「砰!」

就在此時,夜色下炸開一道悶響。

季憂五指微扣,瞬間便有一陣濁浪掀開了地皮,一道沖天而起的劍氣迎空升騰。

商榷因為剛剛祭出圓盤,消耗不小,於是首當其衝的換作了踏空而來的靈劍山天劍峰的顏景福。

嚴格來說,季憂還應該稱呼他一句三大伯的。

劍光如電,殺意如潮!

夜色之下,兩道劍氣轟然對斬,剎那間,狂暴的劍壓如天傾般碾下,震得二人腳下的一座禪院轟然倒塌。

火花迸濺如星雨,氣勁炸裂,一圈肉眼可見的氣勁橫掃而出,掀起了滿山狂風。

兩人劍道同宗,都出自靈劍山。

但在青雲天下的眾人看來,季憂是偷學的那個,自然無法與顏景福這等正統相比。

而且,他戰力究竟如何至今無人說的清楚。

下一瞬,兩道劍氣同時崩碎,季憂卻未收勢,反而如猛虎下山,持劍再進!

他渾身筋骨爆鳴,氣血翻騰如火山噴發,劍勢如山嶽傾軋,純以鐵劍震得顏景福橫飛而出!

砰!

顏景福左腿後踏,腳下喀嚓聲不斷,直接踩碎了數張長階才停下腳步,體內氣血已經開始翻騰不止。

自季憂從先賢聖地出來之後,關於他的傳聞有很多,每一個都讓覺得如同夢話。

但此時此刻,他當真抬手便如山嶽壓下,渾身氣魄翻湧如海,硬戰一位實打實的無疆境,不落下風。

幾乎在這剎那之間,世家子弟心中的陰霾被一掃而空,憤然殺下。

九重階之上的混戰瞬間爆發,無數法器與仙光狠狠於夜空之中對撞,殺意再次沸騰。

與此同時,季憂與顏景福的鐵劍再度於半空相撞,劍鋒交擊的剎那,狂暴的勁氣橫掃而出。

然而,就在二人劍氣相抵之時,一道裹挾著紫色雷霆的仙光自九天劈落,宛如天罰降世!

季憂以餘光瞥見山海閣長老霍鬱凌空而立之時,那股摧山裂石的威壓已撲面而至!

「嘭——!」

強力的術法轟落,季憂身形如斷線風箏般橫飛而出,堅硬如鐵的身軀在地面犁出一道數丈深的溝壑,直接撞入後方山林!

碗口粗的古木接連崩斷,木屑紛飛,煙塵四起。

待他勉強穩住身形,發現右胸已然被洞穿,鮮血如泉湧出,浸透半邊衣袍。

狗日的仙宗老狗,當真的不講武德。

鮮血順著季憂的手臂流淌到了指尖,而他沾了鮮血的手此時則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儲物葫蘆。

幸虧那青銅圓盤消耗了商榷,以至於他不敢貿然出手。

但就算只是兩個無疆就已經讓局勢完全不利了,若等三人一起,他就完全沒有勝算了。

他要在商榷恢復之前,強殺一人。

正在此時,夜色之下忽然傳來霍鬱的冷喝。

「他不會術法!」

「景福兄,放心出劍便是,你我一起合力,將此子誅殺。」

顏景福向天空瞥了一眼,雙眼微眯,渾身的劍氣開始沖天而起,劍吟呼嘯蒼穹劍斬劍入林。

見此一幕,元黎及丹陽子眾人瞬間臉色微變。

確實,季憂不會術法。

因為他是鄉野私修,自入天書院開始便受人排擠。

入岐嶺九死一生,終於在秋鬥中斬敗了楚河入了內院,結果天書院五大仙殿沒有一個願意接納他,以至於他連最起初的風雷之術都不會。

他所依仗的只有靈劍山劍道,以及他那古怪的煉體,說起來當真是有些捉襟見肘。

而此刻,他的對手有著與他同源的劍道,甚至還有一位以術法轟殺的幫手。

不過就在劍氣入林,術法尖嘯之時。

被壓彎的山林之間忽然出現了季憂擎臂而舉的身影,五十多把利劍轟然沖天,如同恢弘的劍龍。

搖曳的劍氣將夜空之下的雲層切碎,剎那之間轟然壓下。

那感覺,就彷彿天空塌陷,無數仙山轟然壓來一樣。

他並不只有劍道和肉身是最強的,他的神念和靈氣量也很強。

沒錯,這些都是基礎,遠不如術法那般高深。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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