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上山的舉動並未遭遇望劍臺上觀戰者的關注,因為在這滿坑滿谷之地,所有人都在等待輸與贏的最終結果。
第一場的比鬥展示出的東西幾乎可以讓他們確定,天書院此行問道必敗無疑。
所以問道宗、山海閣,尤其是靈劍山的弟子,誰也不想錯過這一幕。
與此同時,丁瑤已經走上了半山腰,便看到劍林之中一片沉寂,碧綠盎然。
日光透過竹葉的間隙灑下,照的滿地斑駁,配著此處的寂靜,令人十分心安。
山中弟子都去觀戰了,這種靜謐倒是並不讓她覺得奇怪。
她知道林中現在僅剩的也就只有幾位平日裡沉默寡言,只專注修道而不喜熱鬧的弟子。
除了他們之外,也就只有那個季憂了。
丁瑤思索著來到林邊,就見到天劍峰上又有一位名叫顏清池的長老御空而來,與從望劍臺趕到此處的顏燁碰了面。
「山下不是在問道……?」
「公輸仇叫人知會我,應該不是妄言,我便趁著第一場結束前來看看。」
「第一場結束了?」
「那天書院的親傳被斬落到了場外……」
「林中的這個……」
「倒也無需太過在意,但總歸是要看一眼的。」
顏燁與顏清池低沉著聲音交談了片刻,隨後相互點頭,便持劍走出了第二重林。
而方才跟在顏燁身邊的那位弟子黃輝此刻則站在林外,目送兩位長老進入第二重林,舉步就要跟隨,不過他的步子還沒邁出去,耳邊就響起了一個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
「師兄,好久不見。」
黃輝轉頭便見到丁瑤款款走來,嘴角忽然間微揚:「原來是丁師妹,還真是好久不見了,不過師妹怎麼也來了此處,莫非也是來闖劍林的?」
丁瑤淺笑著應答:「之前是想過要闖的,不過近幾日事情太多便給耽擱了,等天書院弟子離山之後我再來試試吧。」
「師妹如今是通玄境的修為,闖到第二重林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剛入了通玄境的俞林也是用了八劍就過了【小重山】的。」
「那倒未必吧師兄,天書院不是還有個叫季憂的,用了十六劍才過了小重山,師妹我的劍道天賦與他一樣,也是平平無奇的那種。」
黃輝聽到提到季憂,眉心忽然皺起,恍然間有些走神。
丁瑤倒是沒注意這個,而是更好奇顏燁此番為何上山,又開口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師兄能否為我解惑?」
黃輝回過神:「師妹但說無妨。」
「今日是問道之戰的最後一場,還是你們天劍峰的親傳師兄應戰,顏燁長老作為天劍峰的長老,為何此時忽然離開,一聲不吭地跟你來了劍林?」
黃輝的笑容忽然淡去,思索片刻後抬頭:「師妹知道天書院的那個季憂對吧?」
丁瑤一怔,隨後點頭:「自然是知道的,岐嶺遺蹟之行我也是去了的。」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黃輝看了丁瑤一眼:「當初他以下三境圓滿的修為,聯合天書院弟子打退了問道宗和我靈劍山,還險些殺死了公輸仇的事,不是虛言?」
丁瑤眨了眨眼,隨後點了點頭。
那場戰鬥她就在現場,打退和險些殺死這六個字確實不假。
但靈劍山的人應該都知道,那是因為遺蹟之中有煞氣限制靈元,所以她不知黃輝今日為何又重提此事。
「兩位長老上山和季憂有什麼關係?」
黃輝回過神,表情有些複雜地開口:「師妹口中那位劍道天賦平平的季憂,不知何時接下了第二重關的【柳色新】,如今已經進了第三重林中,我方才下山就是為了將此事稟告給顏長老。」
「?」
丁瑤微微一愣,眼眸逐漸睜大。
季憂接下了【柳色新】進了第三重林?這怎麼可能。
她和卓婉秋前日明明跟隨季憂來過劍林,知道他光是【小重山】就花了十六劍。
這才過了一日的功夫,怎麼季憂就闖到了第三重林去了。
顏燁長老當時不是說過麼,第二重林是通玄弟子的極限,以季憂在第一重林的表現許是連【柳色新】都見不到。
而第二重林的殺機確實比第一重強大數倍,靈劍山的通玄境弟子最長的已經被困了半月。
唯一一位接下【柳色新】的通玄境,是天劍峰另一位長老的座下親傳,一位名叫蘇童的師兄,而且他已經是通玄上境。
但就算是通玄上境,過整個第二重林也用了七日。
記得前日去詢問他們過【小重山】用了幾劍時,那蘇童師兄還講了自己過第二重林的經歷,同時還不問自答了進入第三重後被斬出來的事情。
這事明裡是蘇童的自謙自嘲,但實則卻是一種炫耀。
因為通玄境能入第三重林已經是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而那季憂差了蘇師兄一個小境界,此刻竟然也入了第三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