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季憂從床榻之上睜開眼睛,此時的曙光已經漸透窗欞,照落地面。
此時他收斂了氣息,縈繞在身邊的劍氣漸漸消散。
隨後洗漱,推門,丁瑤已在院中候著。
丁瑤還是那般不鹹不淡地表情,見他準備完畢便邁步出門,引著他向玄劍峰走去,行至廊橋之際,便見到大批的人已經聚集在瞭望仙台。
今日是天書院問道靈劍山的最後一戰,由尤不渝對戰天劍峰莊由,如昨日一般三局兩勝。
「劍林的位置你已知曉,今日便自己去吧,我要留下觀戰。」
行至廊橋中段,丁瑤忽然開口。
她不是卓婉秋,能在山上等半日這麼久,在院子裡扮乖巧是因為鑑主,在他面前又何需如此。
季憂倒也沒強迫她隨之一同上山,便輕輕點頭,沿著山道向著高峰走去。
劍本就是一個人所修,丁瑤就算跟去也是守在林外,沒什麼作用。
季憂平日裡也沒用過婢女什麼,只是顏書亦卻非得讓人跟著,莫非是怕他看那些大胸脯的靈劍山女劍修?
此時天書院的弟子已經悉數來到望劍臺,有幾人看到了季憂孤身上山的身影,在初落的晨曦下白衣飄飄,便知道他今日又要去劍林。
「都這種時候了,還要去劍林?」
「隨他去吧,鄉野私修終歸是自由一些,與我們世家子不同,心中只有自己,不在乎關心天書院的榮光……」
「那麼喜愛劍道何不拜入靈劍山?」
「十六劍過第一重竹林,靈劍山也得要他……」
「我聽尤師兄前日說過,這季憂不聽令,肆意妄為,回院後還要奏請殿主將其逐出……」
「那他豈不又成了鄉野私修?」
議論聲中,已經到場的尤不渝按住雙膝:「就算我贏了這一場,與靈劍山之間也只不過是個平手,給我把季憂叫下來,不要再去丟人!」
兩勝自然可以耀武揚威,便是有弟子丟了人也無礙,但若是一勝一負就需要低調一些。
王越與方林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知道此刻不容節外生枝,於是便差了先前的那位方青跟去了天劍峰。
隨後尤不渝起身,面容凝重地踏步走上了望劍臺。
昨日何靈秀輸了之後他確實有短暫的心神不寧,但此時信心又已經重歸。
他覺得莊由應該及不上他,不然山下那夜不可能有人會突然對自己出手。
於是這位吉祥殿親傳一上臺,周身的氣息便瞬間外放。
同時呼嘯的玄光開始不斷加身,渾身猶如雷鳴陣陣,氣浪翻滾,如昨日的何靈秀諸法伴身。
同時,迎面也走來另一位男子,身著黑色勁裝,年未而立,散發飄飄,眼神如劍一般鋒利,便是天劍峰親傳莊由。
他便站在臺上,眼望尤不渝,周身只有清冽而淡雅的劍意在不斷環繞。
尤不渝眉心微皺,覺得這人似乎有些熟悉,似乎與他不是第一次相見。
不過眼看戰鬥在即,他並未多想,隨後與他在臺上持劍拱手,一股戰意在其中升騰而起。
「出手吧。」
「請。」
對答之聲還未落下,瞬間就被一陣強烈的劍吟所覆蓋。
下一刻,二人瞬間化作殘影碰撞在了一起,鐵劍相撞之際一陣火花四濺。
莊由的劍意十分冷徹,迎面壓下,便是一道疊浪重重,劍氣直衝霄漢。
這就是靈劍山的劍道,與昨日顏書菁所用如出一轍,鋒利無雙,直劍而取,殺氣四溢。
尤不渝的雙瞳驟然緊縮,立刻諸法環劍而來,玄光在沸騰的戰意之中不斷綻放。
眼花繚亂之間,高臺之上拼殺酣暢。
即便是眨眼的功夫,都會漏過幾招強烈的對拼。
尤不渝氣勢渾厚,所展現出的渾然戰意似乎要強壓對方一頭,便連遠處觀戰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融道境,上五境第二個境界,已經算是超凡的高手。
不過就在此時,一聲劍光驚天而起,尤不渝身前的風舞環繞被迅速切開,一柄長劍瞬間逼身。
噗一聲,如同天光墜落,四方震顫。
一道夾帶雷鳴的萬鈞之力猛然砸下,尤不渝的劍在此刻竟陡然間極速飛斬。
「這劍法……」
「不是劍法,是術法,屬雷霆之道,灌輸於劍便能有萬鈞殺意。」
溫正心和班陽舒等人也緊觀著臺上的對戰,眉心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而高臺上那位妖帝之子總算來了點興致,此時也俯身看來,不過他看的卻一直都是那個莊由。
轟地一聲,拼殺於一起的兩人第一次分開。
而在這分開之際,眾人忽然感覺有一道霞光遮住了他們的眼,隨後就見尤不渝噹噹後退兩步,手臂直接出現一道血痕。
見此一幕,臺上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而尤不渝也咬緊了牙根。
天書院諸法加身可以聚風為盾,是基礎護身之法,他知道對方的劍極快,卻還是低估了其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