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院問道首戰以失敗告終,受了傷的何靈秀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院子自然不比季憂那處被小鑑主偏愛的院子,但也不算太小。
庭院之中有棵養護並不到位的棗樹,便是初夏時節也有些發蔫。
院中的氛圍極為不好,所有的天書院弟子都或蹲或站,或倚門框,相顧無言,眉心緊皺不開。
溫正心、裴如意、班陽舒與白如龍正在此地,不過所站之處卻是離屋子較遠的院中。
他們與何靈秀的關係並不算好,甚至正心仙子與她還有過矛盾,但同為天書院弟子,此刻是一個整體,他們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擺出不合適的臉色。
季憂此時悄無聲息地從院外走入,便與這四人坐到了一起。
「師弟,問道的第一場輸了……」
「嗯,我在遠處看到了……」
班陽舒將拳心緊握:「來之前大家分析過,何靈秀對顏書菁,本應該是勝率最高的一場。」
裴如意點了點頭:「不錯,當時院中都覺得何靈秀一定能贏顏書菁,先拿下這一場便是平局也不算丟了面子,沒想到卻輸了,而那個莊由似乎更強……」
溫正心聽後喃喃一聲:「他是融道中境,自然要更強一些。」
「不知道明日的對戰,尤不渝能有幾分把握,若是再輸了……」
三人對話至此結束,誰都沒敢往下再說,氣氛不禁變得有些壓抑。
白如龍此時看向了季憂,壓低聲音說道:「季兄,我昨日去找過你,靈劍山是不是派人偷偷揍你了?」
季憂轉頭看著他:「什麼時候?」
「上面有人攔著,我沒敢走太近,就站在遠處看了一眼,聽著裡面丁零噹啷的嘈雜不已,還有你的痛呼此起彼伏,聽上去老慘了。」
「無知小兒,那明明是爽的。」
「?」
白如龍眼神微怔:「爽為何故?」
季憂微笑仰望天際:「味美而色香。」
「這是吃了什麼好東西……」
季憂收回目光看他一眼,匪心忽而通明:「如龍兄這幾日又闊綽了是怎麼著?怎麼什麼都敢問。」
三句話讓一個男人為我花錢!
白如龍舌根一僵,立刻閉口。
如龍仙帝平日活的沒心沒肺的,此時找季憂插科打諢也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三句話沒說完差點挨劫,立刻老實了起來。
隨後的一段時間裡,門前總是響起一陣陣的嘈雜聲。
一些別宗弟子假意經過,帶著看熱鬧的表情向著院中窺探而來,讓眾人的臉色更加難堪。
因為這些人裡,大部分都是遺蹟中見過的熟悉面孔。
便在此處坐到天色漸晚,季憂起身離去,溫正心等人也跟隨他離開。
見此一幕,守在房門前的同門弟子忍不住望了幾眼,卻也並未說些什麼。
若是今日何靈秀贏了,他們看到季憂在此時現身,必然會說起他闖劍林之事,尤不渝或許還要陰陽怪氣幾句,說他不懂規矩。
但在此時,已經沒有人把心思放在他的事上。
因為相較於問道第一場的失利,季憂在劍林的十六劍即便丟人也只是小事了,因為即便是他死在劍林之中,影響也及不上天書院親傳落敗。
五人邁步來到了院外,此間王越、方林超等一眾弟子也跟了出來。
明天還有一場問道戰,他們還得去看看尤不渝目前的狀況。
已經輸了第一場,那麼第二場就必須要贏,否則真就成了太元初年最大的笑柄。
不過隨著王越與方林超幾人走出門,便見到先一步出院的季憂等人正停在山道上,面前還有一隊人,似是恰好遭遇。
走在前面的是閔誠,身後跟著幾位問道宗的弟子,而丁瑤則跟在幾人身側作陪。
「天書院第一場打成這樣,我看第二場也就不必再比了,稱師門有變也好,說家中長輩逝世也罷,尋個由頭趕緊下山,總比明日輸在天下人眼前要好看一些。」
閔誠的嘴像是淬了毒一樣,殺人誅心。
他對天書院的怨恨來源都是因為季憂,所以此番話也是對季憂說的。
當日在街上他為了不節外生枝對季憂說出了劍林的事,但如今卻是在靈劍山上,周圍都是自家子弟,自然不怵。
此刻溫正心等人頓起殺意,而王越和方林超也忍不住皺眉頓足,看向季憂,不知他會如何應對。
季憂並未看閔誠,當他不存在一般,轉頭看向了丁瑤。
「麻煩去尋一枚靜靈丹過來。」
「……」
何靈秀的【諸法伴身】被顏書菁的劍氣強破,傷勢倒不嚴重,但體內靈氣一直在亂竄。
方才在院中便有弟子詢問誰身上有靜靈丹,要給何靈秀服下。
但他們從未預料過會有此番場面,並沒有人提前準備。
閔誠神色一怔,末了發笑,心說你這是拿靈劍山當做是天書院了不成。
不過下一刻,丁瑤在緊皺眉心半晌之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卻是令他有些不解。
而且不知為何,他發現丁師妹這等傲嬌的人兒,方才似乎不敢抬眼看他,隱有些躬身的跡象。
實際上這種潛意識的反應,是因為丁瑤這幾日一直陪在季憂和顏書亦身邊,養成了婢女的心態。
尤其是昨日稟報鑑主,季憂花了十六劍才過了【小重山】卻發現鑑主根本不在乎之後,她也懶得折騰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便是把季憂趕緊伺候走。
反正也只有一日了,怎麼還不能忍了。
拿丹藥又不是什麼難事,總比給他打洗澡水好。
隨後的幾人擦肩而過,王越和方林超兩人去了尤不渝的院子。
此時的他正周身玄光隱隱,道法不斷呼嘯運轉,已經功行了一個時辰,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後勁才睜開眼,伸手來開了房門。
「尤師兄。」
「何師妹現在怎麼樣了?」
王越又隨他出了院子:「何師姐在諸法伴身的狀態下被一劍破道,傷勢無礙,但體內靈氣一直在亂竄,像是極其痛苦。」
尤不渝眉心一皺:「沒有靜靈丹?」
「這等丹藥本就生僻,不太好尋,隨我們來的弟子也未有準備,不過方才,那季憂倒是找靈劍山的丁瑤去求了。」
「找靈劍山的人去求?」
王越說完自己也繃不住發出輕笑:「你可知他如何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