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瑤愣了許久才回過神,心說那通玄中境的季憂雖然多費了些力氣,但其實和通玄上境的蘇童師兄有著差不多的天賦麼。
看來他的確沒自己想的那麼差,及得上一位長老親傳,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讓顏燁長老親自來走一遭吧?不管怎麼說,山下都還在問道呢。」
黃輝點了點頭:「是啊,我第一次下山去稟告顏燁長老時,顏長老也是這麼說的,她說那季憂畢竟聲名在外,有幾分才學並不奇怪。」
丁瑤眨了眨眼:「那顏燁長老為何第二次就跟你上山了?還有顏池清長老,為何也來了?」
「因為我回來時看到了公輸師兄從第三重林出來,皺著臉讓我去稟告顏燁長老,說……說再過一會兒,季憂可能就要見到第三關的【歸去來】了。」
「?」
此時顏燁與顏清池已經走入更加幽深而濃綠的第三重林。
迎面而來的是呼嘯的劍氣,快若閃電,不斷飛舞著,氣勢滔天。
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其中不斷縱橫,俯身刺劍,狂疊的劍浪時沉時頓,時而浩瀚清冽,與那狂亂的劍道斬出刺耳的鏗鏘之聲。
而此間早有兩道身影,一位身姿窈窕,面色冷峻,便是昨日剛剛斬傷了何靈秀的顏書菁。
就如當日林中議論的那般,顏書菁當真沒有把問道一事放在過心中。
天書院弟子上山後,她仍舊在劍林磨劍,而斬敗了何靈秀之後,她第二日便又來了劍林。
沒有所謂獲勝的喜悅,彷彿心中只有劍道,只有變強,除此之外所有事都提不起她的興趣。
直到她去往第四重林,途徑第三重林的此時,才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而另外一人則是公輸仇,此時也站在第三重林的邊緣處,望著那劍氣縱橫間,白色身影,眉心緊皺。
昨日下山之前他就見到季憂在闖第二重林,觀看了許久,最後見他總被斬飛便沒了興趣。
等到今日早上的時候,他走到第二重劍林還特地看了一圈。
發現沒有季憂的身影,便想著也許是因為天書院第一戰輸了,讓他沒了心情,又或是知道時間不夠,便不再折騰。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走到第三重林時,卻發現季憂正在此處。
「不愧是傷了我的他。」
公輸仇並未驚詫多久,便以當初那個理由接受了季憂闖入第三重林的事實。
畢竟是傷了我的他啊,通玄上境能入的第三重林,他憑何不能入?
但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他此刻的眉心卻皺成了一團,目光變得十分嚴峻。
不愧是傷了我的他這句話,似是已經無法讓他內心平靜。
嗡嗡嗡——
三聲劍吟響起,第三重劍林中【歸去來】的三計分劍式緊貼林地狂斬而來,迅猛的氣息如海潮拍岸,掀起一陣狂沙滾滾。
無盡的殺意似是要溢位一般,迎著那白衣的少年狠狠劈來。
隨後便見那三尺鐵劍迎天而起,疊浪重重之間硬撼三劍,劍林之中氣息亂舞。
嘩啦一聲,滾燙的劍身此時如抽水而出,三道劍氣被殺斷,氣浪潰散間讓那抹白衣飄的無比張狂。
見此一幕,林中四人全都凝住了心神,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白衣的少年斬碎三劍之後毫不停歇,直奔林中深處而去。
隨後一道升騰的劍意,讓林中幾人全都忍不住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這便是第三重林的守關之劍,歸去來。
此刻的顏燁瞬間皺緊了眉心,望向那舉劍的少年,眼神微怔。
方才黃輝兩次下山,第一次是為了稟告季憂闖入了第三重劍林,她聽後確實十分驚訝。
這無關十六劍接下【小重山】的事,而是因為就算是三劍接下了【小重山】的蘇童也是用了七日才走出了第二重林。
她實在想象不到,當初被判定為劍道天賦極低的季憂為何能用一日便到了第三重林。
但親眼見到季憂飛斬第三重劍林這一刻,她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這人的每一劍中,劍意都在變,而劍意的更改也讓他的劍式、劍招與劍氣發生狂變。
但顏燁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會在每次出劍之時都是不同的劍意。
就在此時,一道狂烈的劍意從竹林之中升騰而起,就如同狂風大作,令他們都忍不住心顫。
此時那白衣少年抬頭遙望而去,迎著那【歸去來】揮手蕩劍。
四人此時所感受到的,是在不斷沸騰的強烈劍意。
這劍意十分的複雜,狂亂奔流,簡直不知劍之所指,只顧著一往無前。
與先前那一劍相比,此時他的劍氣勢更足,但似乎威力更弱。
劍心通明講究的便是乾淨,而這少年的劍似乎正在與之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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