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嬋跪在皇帝面前,眼淚簌簌而下。
她在寡居,本就打扮素淨,現下看起來更是悽慘。
「父皇,謹兒久病不愈,兒臣心急如焚,根本顧不得外頭的事。誰想外頭竟是這樣說兒臣的,為了佔住東宮,故意讓謹兒生病。兒臣無法自證,只能來向父皇請罪。」
說著,她磕下頭去:「兒臣發誓,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謹兒病著,還請父皇寬限些時日,等他病好再行移宮。」
皇帝臉色鐵青,轉向旁邊:「你是怎麼做事的?居然讓人在宮中搬弄是非,還膽敢編排到太子妃頭上!」
孫壽全急急跪下:「陛下恕罪,奴婢這就去查!」
皇帝暴怒,一茶盞摔在他腳邊:「你現在去查,能查出個什麼?流言已經傳遍了,還能當沒聽到不成?」
孫壽全喏喏,伏地不敢言。
皇帝緩和了一下情緒,溫言道:「太子妃,你不必多想,朕並沒有叫你們移宮的意思。謹兒病了朕亦十分心焦,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移宮不移宮?」
他的態度稍稍安撫了呂嬋,她滿臉感激:「父皇的愛護,兒臣明白。只是朝野上下爭議不休,兒臣又豈能不表態?流言既起,恐怕就壓不住了。」
呂嬋再次叩頭:「兒臣請父皇下旨,年後移宮,以平眾議。」
她越是這麼說,皇帝越是不準:「朕何時說過移宮?阿翌才走,朕豈能叫他的妻兒受委屈?現在若是退讓,反倒讓世人以為朕是錯的!」
「對對對!」楚翎插進來,「大嫂你以為那些臣子安的什麼心?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名!父皇說了日後再議,大哥去世的傷痛還沒撫平,緩一緩再說。偏偏他們不聽,這還不是投機取巧,想趁機求名?」
她轉過頭求表揚:「父皇,我說的對吧?」
「……」皇帝贊同,「阿翎說的對,朕還未從喪子之痛中緩過來,他們就一提再提,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裡。」
楚翎連連點頭:「沒錯!父皇不能縱容他們,不然下回還拿頂撞父皇來成全自己剛正不阿的名聲。身為人君,怎麼能受臣子轄制?決不能開先例!真讓他們嚐到了甜頭,別人紛紛效仿,難道父皇天天受氣嗎?」
「……」這丫頭,都幫他把話說完了。
皇帝只能接下去:「不錯。太子妃,這不僅僅是你和謹兒的事,這是朕的事。朕是為了自己,是朕自己不能接受兒子剛走,兒媳和孫兒就被趕出東宮。朕是皇帝,但也是一個父親,禮法之下,還有人情,朕要天下子民仁善友愛,自己又豈能無情?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安心回去陪謹兒,旁的事自有朕做主。」
呂嬋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皇帝態度強硬,「外頭的流言蜚語你不必在意,他們反對的是朕不是你,你只管把謹兒照顧好,餘下的事朕自會處理。」
楚翎幫腔:「大嫂,你就聽父皇的吧!不管朝堂上還是後宮裡,萬事都有父皇。」
皇帝頷首,至少這句話聽著是舒心的。
呂嬋終於應下,恭恭敬敬叩頭:「兒臣謝父皇垂憐,兒臣一定好好照顧謹兒,叫他早日康復。」
皇帝點頭:「朕回頭讓莊院使多上上心,謹兒還這麼小,可不能落下病根。」
呂嬋感激涕零:「父皇一片慈心,兒臣謹遵聖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