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踏進花園,沿著花牆慢慢前行。
冬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下來,鋪了一地金黃。有喁喁細語從花牆那頭傳過來,隨著她們一步步往前,漸漸變得清晰。
「……外頭吵得厲害呢!聽說今天還打架了,殿上鬧成一團。」
「大人們也會打架啊!真是沒想到。」
「可不是嘛!揪鬍子抓頭髮,也沒比我們小女子打架強多少。」
宮人們說著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給冬日添了一絲暖色。
呂嬋聽在耳中,焦灼的心情略微緩解,隨之露出一抹微笑。但這微笑沒能持續太久,因為宮人們很快說到了自己。
「你們說,太子妃和小皇孫會移宮嗎?」
「都鬧成這樣了,應該會吧?」
「是啊!為了避嫌,太子妃也會自請移宮吧?」
楚翎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理確實如此,他們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不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嗎?
旁邊的呂嬋已經抿起了嘴唇,文人重清譽,按慣例她確實該主動表示。只是謹兒病著,她壓根沒心思管外頭的事。
「我倒覺得不會。你們不知道嗎?小皇孫一直病著,太子妃就算想搬也搬不了啊!」
帶著淡淡諷刺的語調,讓呂嬋身邊的宮人皺起眉頭,低聲:「太子妃,這些人……」
呂嬋一個眼色,制止了對方發聲。
所幸那些宮人說得快活,並沒有注意這邊的動靜。
「小皇孫的病還沒好嗎?好些天了吧?嚴重嗎?」
「聽說並不嚴重,只是小感風寒,就是一直好不了。」
「是呢!先前我去東宮送東西,還看到小皇孫出來曬太陽,若是病得重,肯定不會抱出來。」
「……這是不是有點奇怪?不嚴重怎麼會一直好不了?」
有個宮人笑了聲:「你們注意到沒有,小皇孫生病,正是有人上奏請求移宮的時候……」
話說到一半,但未盡之意大家都聽懂了。
「不能吧?」另一個宮人壓低聲音,「太子不在了,小皇孫可是太子妃的命根子啊!怎麼可能……」
「就是太子不在了,太子妃才要為小皇孫著想啊!再說,到底有沒有病,大家都是聽說的,真相誰知道呢?」
年紀大一些的宮人警告:「你們不要胡說,那畢竟是太子妃,傳出去不要命了!」
說事的宮人不服氣:「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宮裡早就傳遍了!」
「是嗎?」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當然是了!」宮人說到一半,突然感到不對,一轉過身,魂都嚇飛了。
「太子妃!公主!」她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周圍一起說閒話的宮人也嚇了一跳,「撲通!撲通!」很快跪了一地。
那宮人嚥了咽口水,魂魄回來了一些,哭著叩頭請罪:「太子妃饒命!奴婢該死,奴婢再不敢了!」
呂嬋面沉似水,卻道:「這些話是你從哪裡聽來的?」
宮人呆了呆:「這……」
楚翎冷聲:「太子妃問你話,你還不快答!」
宮人慌慌地稟道:「回公主,不是奴婢不答,是奴婢也不記得了……」
「胡言亂語!」鄭秋出來呵斥,「這才幾天的事,你就不記得了,你還能在宮裡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