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秉正義高風亮節傳佳話 懷舊倩義薄雲天留美名

說岳後傳 單田芳 第1頁,共2頁

木劍先生挾起嶽霆飛身而起,幾個縱跳飛出湖心亭。腳剛一落地,只見眼前白影一閃,魔女已擋住去路。魔女微微一笑說:

"師兄,聽說你已身為丞相府總管,小妹無時不在掛念。今番奉師命下山,重振火龍幫,以報滅幫之仇。師兄你也知我和秦相的關係,嶽霆義父雲天道長賀長星是殺我舅父的仇人,你今天搭救嶽霆,難道忘了你我青梅竹馬、同拜一師之事嗎?"

"為兄夢縈魂牽,何能忘卻?"木劍先生聲音悲咽,眼圈發紅。

"你我在臨安北高峰靈隱寺,隨劍聖瘋僧園智長老同堂學藝。只因小妹約你在北高峰神鷹谷下相談,被恩師遇見,說我塵心未退,慾火燒身,鞭笞一百,逐出山門……"此時白衣少女已泣不成聲。

"為兄也被鞭笞一百,鎖在向善堂內,三月後我傷才痊癒。那時方知柳妹已被逐出山門。為兄痛不欲生。幾經查訪,雁杳魚沉。時至今日,為兄也是……"木劍先生的哽咽之聲吞沒了言外之音。

白衣少女又說:"小妹帶傷昏厥路旁,司空略將我救下,送入相府。秦丞相命人款誠相待,精心侍奉,半年後寫有一信,將我薦在火龍幫幫主'火龍尊者'鍾離妹名下為徒。我在南海捨身崖下的火龍洞又練武七年。這次下山一要報殺我恩師丈夫、滅我火龍幫之仇;二是尋找賀長星,以報殺我舅父之仇!"

這時嶽霆已從木劍先生腋下落地,聽得二人的對話,忙近前道:"姑娘,說我義父賀長星殺你舅父,我不明白。不知姑娘舅父是誰?"

白衣少女娥眉緊蹙道:"這你有必要知道嗎?"

嶽霆和白衣少女四目相對,只覺得有兩道熱氣直透心肺。嶽霆急以太乙正氣護身,並連退三步道:"嶽霆幼時,蒙義父相救。伴我習武,教我成人。據嶽霆二十年來的觀察,義父賀長星決非嗜殺者。請姑娘把今舅和義父結仇之事盡道其詳,在下或能略知一二。"

白衣女子面如冰霜,冷冷地說:"我要不說呢?"

"姑娘不問青紅皂白,仗武凌人。嶽霆和義父雖非骨肉,但勝似骨肉,義父的命債由嶽霆承擔,請姑娘下手!嶽霆決不還招!"說罷緊走幾步,閉目引頸,一言不發。

白衣少女手攏劍柄。木劍先生急忙把身子一橫道:"師妹,手下留情。容小兄言罷,動手不遲。"

"你要袒護嶽霆嗎?"她言如利劍。

"理平泰山倒,路平大家踩。令舅死期距今已有二十年之久,嶽霆那時尚幼。冤有頭,債有主,師妹可找賀長星去算賬。小兄和嶽霆的關係師妹是知道的,請看在小兄的面上,今日之事暫且恕過。"

"那我父母的書信呢?"

"師妹,你怎知嶽霆手中有王氏的書信?"木劍先生驚奇地問。

"哈迷蚩和蓋九霄對我說的,還有假嗎?"

木劍先生面帶笑容說:"今日之事,我看就算了吧。今後你二人相見,小兄袖手旁觀也就是了。"

白衣少女手撫前胸,半晌才喃喃說道:"看在對方鴛鴦的面上,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說著,臉色由白轉紅,羞答答嫣然一笑道:"風哥,咱倆的事情等我事畢之後,我……你……"

木劍先生上前一把拉住白衣少女的手說:"小柳……"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白衣少女彷彿又聽見十年前在飛來峰下,木劍先生叫她的聲音。木劍先生拉著白衣少女的纖纖玉手,眼前又出現當初白衣少女吐氣如蘭,叫自己風哥,把半個玉石鴛鴦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情景。

木劍先生情不自禁地又呼喊:"小柳!"

白衣少女輕輕答應著,一頭投入木劍先生的懷中。

此時,突然聽得吊死鬼龍源大吼道:"兩人打一人算什麼英雄!?"

緊接著又聽到雷鳴遠罵道:"奶奶個熊!這不過是教訓教訓你罷了!"

白衣少女推開木劍先生,低低地說:"風哥,我的事你以後可別再插手了。"

木劍先生看著白衣少女,戀戀不捨地說:"小柳,希望你多注意身體。"

白衣少女朝龍源喊道:"龍源,把我的驢快牽出店來,上路!"

吊死鬼龍源和雷電二俠正在酣鬥,興趣正濃。大喊著:"姑娘,我非給這兩個小子點顏色看看!"

"你敢抗令嗎?"白衣少女口氣森沉。

龍源飛身跳出圈外,衝雷電二俠大罵道:"球娘養的!下次再碰上還得讓你倆多吃點老子的粘痰!"說著轉身向店中跑去。

木劍先生佇立良久,突然想起一事,飛身邊追邊喊:"小柳,停停!"

白衣少女頭也沒回,順手把嶽霆的鐵傘扔給本劍先生,大步流星地朝店中走去了。

木劍先生接傘在手,剛一轉身,只見嶽霆笑容滿面道:"多虧仁兄周全,小弟請仁兄進店一敘,不知可肯賞光否?"

木劍先生把嶽霆的鐵傘遞了過去,一把拉著嶽霆的手說:"為兄正要和賢弟敘談,並藉此機會拜見伯母。"說著往店中走來。

二人來到東跨院門口,只見店主急忙過來了。未等店主開口,木劍先生說:"請店主找幾個貼近人,把湖中死屍打撈上來掩埋掉。他是陰陽教總管,死有餘辜。我是秦丞相府的總管,如若走漏風聲,由我一人承當。"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塞在店主手中。

店主急忙點頭道:"小老兒不知總管駕到,多有慢待,望祈海涵!這銀票不能……"

木劍先生道:"不必推辭了。我知你叫沈光弟,是徽宗年進士,做過戶部員外郎。今後有事,可到相府找我。"

"多謝總管大人。"

嶽霆把木劍先生領在母親李氏面前。木劍先生堆金山,倒玉柱,跪倒叩頭道:"伯母在上,孩兒高風給伯母叩頭。"

一聽此言,屋中五人頓時愕然發愣,異口同聲道:"高風?"

"孩兒正是高風。"木劍先生說著已淚如雨下了。

李氏忙吩咐道:"霆兒,快扶壯士起來。"

嶽霆扶起木劍先生,讓在一把椅子上。木劍先生坐下後,長嘆一聲說:"唉!波弟,別時為兄八歲,弟六歲。童年之事想弟還能記得一二吧?"

嶽霆已讓奇劍飛仙高風騙怕了,因而十分謹慎,問道:"不知木劍先生說的何事?"

木劍先生說:"弟腋下有七星,兄腋下有兩片黑痣。先母經常對咱弟兄說:'將來高波七星發光之日,即高風兩翅騰飛之時也!'此言諒弟還記得吧?"

嶽霆頻頻點頭道:"記得,記得。"

木劍先生一躬到地道:"雖然弟妹在面前,為兄也不能不脫衣一見了。"說著把上衣脫掉,張開兩臂。嶽霆一看,確實不假。心中暗想,尚有"風""波"二字,看他如何說法?

這時,奪命竹刀楊虹給木劍先生端過一杯茶來。木劍先生呷了一口茶,眼淚汪汪地說:

"嶽伯父是紹興十一年臘月二十九日被害。那時弟三歲,我五歲。我八歲那年,有人通知我父,說秦檜要殺害嶽帥部將。伯父高寵和我父高凌皆為嶽帥部將,伯父挑滑車喪命之後,伯母無出,你父將你過繼給高家伯母膝下。我實高凌之子,因幼年喪母,寄養在伯父膝下,呼伯母為母,呼生父為叔。家父飛天玉虎高凌在臨安開設飛虎鏢局,聽人送信說秦檜要加害高家,和伯母商議,假意給卸任知府搬家,全家逃回原籍。在臨行之前,伯母馮氏辭退乳母秦氏,給咱二人在腳上各刺一字,我為'風'字,你為'波'字。從此,你我弟兄改名為高風、高波。"

嶽霆說:"那為什麼奇劍飛仙高風腳上也有字呢?"

木劍先生說:"你聽為兄慢慢給你說來。咱娘給咱二人刺的字是在我的右腳,你的左腳。在'風'、'波'二字上皆缺一點。我的'風'字蟲字下邊缺一點,你的'波'字是兩點水。當年一缺道長万俟嵩在黑虎嶺下搶走了為兄,把為兄帶到四川峨眉山。他的侄兒万俟劍是奸臣万俟(佔內)之子,和我同年,長得和我又有些相似。三年後,万俟劍知道了我的底細,一缺道長把我點啞後扔到鷹愁澗下。"

停了一會兒,木劍先生又說:

"人不該死呀!巧遇我恩師劍聖瘋僧在鷹愁洞下采藥,救了為兄。把我領回臨安靈隱寺內學藝十五年,並對我說了以往真情,給我改名叫辛元。恩師又通過我二師哥、東宮太子趙元永把我介紹給奸相秦檜府中為總管。恩師知道你已身受多家指教,藝成之後要報父仇,恐你粗心之下殺死秦檜,那樣伯父嶽帥就難以昭雪了,故命我再三阻攔於你。你如今已從金兀朮手中得來了王氏書信,但還不至致秦檜於死地,還必須得到秦檜和金兀朮來往的親筆書信。"

嶽霆剛想張口說什麼,高風止之說:

"為兄在奸相府三年,千方百計欲得其私信,但都是枉費心機。最近才得知,秦檜自得瘩背瘡之後,恐其性命不長,又怕禍及子孫,把他和金兀朮的來往書信及和六國皇帝的盟單,已送往江西靈山地邪派處儲存。"

嶽霆又欲張口,又被高風揮手止住說:

"一缺道長万俟嵩已入相府,對為兄有些懷疑。為兄怕露了馬腳,已投奔東宮太子趙元永名下,作為太子伴讀了。太子手下人已知你得了王氏給金兀朮的私情,你過去又救過太子,太子命為兄請你進臨安一趟,太子要親眼看看這封書信。"

說完,高風將右腳鞋襪脫下說道:

"也請賢弟脫下左腳鞋襪,看看'風'、'波'二字。"

嶽霆也急忙脫掉左腳鞋襪,只見二足心上的"風""波"二字果然是各缺一點。嶽霆翻身跪在高風面前,抱著高風的雙腿大哭起來。

李氏、楊虹等人見此情景,也不禁淚下。

嶽霆又把眾人給高風介紹了一番。大家重新見禮後,嶽霆問:

"兄長,火龍幫魔女究竟姓什麼?"

"姓柳名如煙。"高風嘆道,"乃火龍幫幫主鍾離妹嫡派傳人。她出道以來威名遠震,江湖上稱她為'火龍魔女',她這次出南海普陀山,主要是找崑崙派銅頭鐵背、金髮老人肖靜軒尋仇。地邪教原定在今年五月端午和少林、武當派在紫霄宮比劍,自和火龍幫勾搭上之後,兩派要先剿滅崑崙派,後剿滅峨眉派,然後再滅少林、武當,從而達到獨霸武林之目的。"

嶽霆聽後說:"兄長,我和陰陽教起隙之時,多蒙丐幫、崑崙、峨眉三派相助,金髮老人為我曾經身負重傷。你看小弟如何處之?"

高風沉思一下說:"先將伯母安頓在可靠之處,然後去山東濟南肖家峪,為金髮老人助一臂之力。"

"家母幾經顛沛,身體已很虛弱,我意將母親安頓在丐幫總壇,離周家垞又近,遇事可請三畏伯父照應。另外丐幫現已元氣恢復,丐幫總壇是陰陽教舊址,地勢險峻,家母安全也有保證。"

高風說:"既然如此,為兄也就放心了。你隨我進臨安見太子一面,伯母之事先由楊虹和雷電二俠照顧。"

正說著,突聽外面一聲"無量天尊"的道號,聲震耳鼓,又聽一聲狂笑道:

"哈哈!嶽霆叛賊還想逃走嗎?"

嶽霆和高風一聽,就知道是一缺道長万俟嵩的聲音。

原來西天鬼王鮑不肖和收生姥姥等人逃出碧荷春店房之後,半路上遇見一缺道長万俟嵩率領大內錦衣衛八名高手。鮑不肖把在碧荷春遇見白衣女子的事說了一遍。當聽說奇劍飛仙高風已不在人世時,一缺道長眼都發紅了,一邊命鮑不肖去調人,一邊帶八名高手咬牙切齒地飛奔碧荷春店房而來。

高風吩咐雷電二俠道:"我們三人出去迎敵,伯母安全交於你二人,千萬不可大意。"又對嶽霆和楊虹道:"一缺道長是秦檜心腹,又是我們的死對頭,這次決不可放他逃走。否則要壞我們的大事!"

嶽霆和楊虹點頭答應。

月光如鏡,微風撲面。八個蒙面的錦衣衛每人只露兩隻眼睛,分立八方。一缺道長手執長劍,迎風而立。

武林中的三絕--鐵傘怪俠嶽霆、奪命竹刀楊虹、木劍先生高風,迎立在一缺道長的面前。

一陣死一般的沉寂。一缺道長冷冷地說:

"辛元,秦丞相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朝廷,出賣丞相,真是罪該萬死!不過你如能悔罪立功,將嶽霆等人拿住,我可以在丞相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既往不咎。否則,後果你自己明白!"

高風一遞眼色,奪命竹刀楊虹怒斥道:

"雜毛!禍國禍民,枉殺武林好漢的劊子手!今天你還想逃命嗎?"

刀影化成"三星射鬥",直取一缺道長的眉心。

一缺道長斜步、扭身,長劍由下而上一挑,化去了楊虹的刀式。緊跟著劍走"七劍迴環",劍氣暴漲,劍影如山,刺向楊虹身前各部要穴。

高風對嶽霆低語道:

"那八個人一個也不能放跑。我幫楊虹去收拾雜毛!"

說著,木劍突出,劍氣如虹。一招"銀河倒瀉",直取万俟嵩的"百會"。三個人如走馬燈一般戰在一處。

嶽霆踏前幾步,衝著站在正前方的蒙面大漢笑道:

"老兄,還不伸手嗎?再等一會兒恐怕沒機會啦!"

突聽身後怒吼一聲:"現在伸手也不晚!"

嶽霆只覺身後掌風襲來,有不可敵擋之力,心中暗自吃驚,知道這八個人武功非凡。於是,他氣沉丹田,穩住腳步,以靜待變。

豈知這八人也是久經大敵的老手,呼哨一聲,布成了"八卦連環陣"。只見十六隻手幻化成八八六十四座巨山,掌風隆隆,掌影綽綽,猶如萬馬奔騰一樣,向嶽霆周身各處要穴襲來。

嶽霆大喊:"來得好!"腳踩中宮,一招"天風掃葉",重重地擊在由西北進攻自己的蒙面大漢胸前。只聽耳輪中一聲悶哼,那大漢口血飛濺,摔出兩三丈遠死了。

嶽霆一招得手,接著施展通天八卦掌的第二招"水滴石穿",把"坎為水"進攻自己的蒙面大漢打了個口歪、眼斜,趴在地上不動了。

剩下的六個蒙面大漢怒叱連聲,刷啦一聲,每人手中多出一口短劍,六道劍光由不同方向攻擊嶽霆的不同部位。

嶽霆翻轉身體,如游魚戲水一般從六道劍光中滑了出去,然後身子一縮,鐵傘在手。等六道劍光又襲來時,嶽霆身子一蹲,來一招"鐵傘撐天",六柄短劍全紮在鐵傘之上,金鐵交鳴,錚錚作響。隨響聲乍起,三十六支飛蝗透甲釘由傘股之內打出。

頓時,六個蒙面大漢都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角流血。一個個爬起來又跌倒,跌倒又爬起來。但六個人終於沒逃脫死亡的命運,掙扎了片刻之後都一命歸天了。

嶽霆得手之後,見木劍先生高風、奪命竹刀楊虹把一缺道長圍在當中,人影乍分乍合,劍光時快時慢。嶽霆鐵傘一晃,一招"鐵傘流雲",參加了戰團。

一缺道長在兩個人的強攻之下,已經是手忙腳亂了,如今又加上了嶽霆,就更加難以招架。不過,一缺道長畢竟是江湖老手,他眼珠一轉,心中暗想: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於是他揮舞手中長劍,一招"天女散花",逼得嶽霆後退了幾步,緊接一個"燕子抖翎",企圖飛身上房。

在他身子到了半空之時,嶽霆鐵傘內打出三支"子午化血針"。楊虹的兩把竹刀、木劍先生的五寸木劍同時向一缺道長髮起攻擊。

一缺道長耳聽身後有暗器之聲,因而不敢強自上房。只好倒翻細胸巧,又落回原地。但他腳跟還未站穩,木劍先生的一柄木劍已刺入他的前胸,於此同時,楊虹的竹刀也已插入一缺道長的後心。一缺道長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店主仍舊按高風的吩咐,掩埋掉屍體,又多得了五十兩銀子。

楊虹率領雷電二俠,保護岳母和週三畏趕奔丐幫總壇。高風和嶽霆飛奔臨安。

陽春三月,草木復甦。火龍魔女騎在驢背上正在悠然自得地往前行走,突然從道旁林中躥出三個女人。這三個女人是迎風蜘蛛賴九紅、收生姥姥北宮月、長臂骷髏冷天星。

原來,西天鬼王鮑不肖奉一缺道長之命回去搬兵,率領收生姥姥北宮月和迎風蜘蛛賴九紅前來時,半路遇見了長臂骷髏冷天星。冷天星見這幾個人的狼狽相,把紅嘴唇一撇,兩顆虎牙一齜說:

"老幾位這是怎麼啦?"

江洲八怪的迎風蜘蛛賴九紅和冷天星處得最近,她來到冷天星面前說:

"大姐,最近江湖上出了個火龍魔女,叫柳如煙。此人武功深湛,掌功出神。我們幾個可吃了她的一些苦頭了,今後你要遇上,可要多加小心呀!"

這話把冷天星說得蹦起多高,她的鐵青麵皮氣得一下子變成了茄子色,大吼著:"後起之輩,知道些什麼?不說你們自己無用,反倒長他人的威風!我要見識見識這小蹄子,非給他點顏色看看!"說完後,瞪著眼對西天鬼王鮑不肖說:"你回去報信兒!"領著賴九紅和北宮月找柳如煙來了。

三個人走到樹林中,看到了火龍魔女柳如煙和吊死鬼龍源正在匆匆趕路。賴九紅一拉冷天星的衣襟說:

"大姐,驢背上坐的就是火龍魔女柳如煙。"

長臂骷髏定睛一看,驢背上坐著一位身著素裝,青紗罩面,腰插短劍的女子,後面跟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人。她一邊端詳一邊想:這女子並無出奇之處呀。於是面目一沉,對賴九紅和北宮月說:

"跟我出去,看我替你們二人出氣!"

說罷,領二人飛身而出,橫在道上,擺開架式。

龍源一見前面有人擋道,剛想上前問話,火龍魔女柳如煙說:

"龍源,你先退後。"

"是!"

龍源站著沒動。

柳如煙的毛驢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冷天星的面前。柳如煙在驢背上仔細一看冷天星的長相,不禁撲哧一聲笑了。看冷天星發似焦草,披在腦後,鐵青麵皮,二目深陷,鷹鉤鼻子,唇似塗朱,兩隻虎牙露於唇外;身穿孝袍,麻繩扎腰;長臂到膝,兩手鐵黑。簡直和吊死鬼龍源是天生的一對。

冷天星咆哮道:

"你瞧不起姑奶奶嗎?今天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說著就要運氣進攻,忽然覺一股熱氣迎面撲來,逼得冷天星連連倒退幾步才站穩。

柳如煙微笑著說:"姓冷的,你先等等,我有幾句話要跟你帶來的這兩人說。"遂用"隔山撞鐘"的聲音道:"北宮月,賴九紅,你二人聽著!我喊一、二、三,你二人就往回跑,我三字出口之後,你二人尚未動身,我立刻叫你二人血濺五步之內!你們自己酌量吧!我現在可要喊了!"

賴九紅和北宮月的耳鼓前次幾乎被火龍魔女的"隔山撞鐘"神功震聾,所以一聽此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了。兩人不顧一切回身便跑,邊跑邊喊:

"冷姐姐,快跑吧!"

冷天星拽指罵道:"兩個騷貨!真他媽的給地邪派去人!"回頭一齜牙說:"小蹄子!快下來吧!姑奶奶給你點兒顏色瞧瞧!"

"像你這樣的身份,根本用不著姑娘我親自動手!"回頭喊一聲:"龍源!"

"姑娘有何吩咐?"龍源忙上前答道。

"你看這個人怎樣?"

龍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姑娘的意思是……"

"我倒很喜歡她。不准你傷他住命。"

"姑娘放心,把她交給我好了!"

冷天星的瞳仁幾乎氣得冒了火,大罵著:"騷蹄子!看我打發了你的僕人之後不抽你的筋才怪!"罵著,運氣於指,兩手發黑,直奔龍源而來。

火龍魔女道:"龍源,你可要小心!她手上有毒。當年金髮老人肖靜軒就是吃的這個虧!"

龍源一咧嘴,笑著說:"姑娘放心就是!"龍源這一笑比哭也強不了多少。

兩條白影乍合,怒罵之聲不絕於耳。長臂骷髏冷天星使出渾身解數,每到精彩招式運出,自己不禁為之喝彩,自認為自己的絕招定能取勝。出乎冷天星意料之外的是,不知龍源用的什麼身法,只是把身子一歪、一斜,很輕巧地躲過了冷天星的攻擊。

龍源邊打邊心中暗想:自己出道以來,跟隨姑娘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大名鼎鼎的雷電雙俠還吃過自己的粘痰。今天這女鬼我要收拾不了,我這弔客要除名了。想著,加緊掌風,攻守結合而戰。

兩人戰了五百多手,尚未分出勝敗輸贏。

火龍魔女在驢背上點著頭,叫了一聲:

"龍源,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