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傳來成王妃猜疑的聲音:「難道是……柳荷煙?」
太后的聲音卻是冷淡而猶疑的,「也不大象。若真是她,那日在浣月山莊,她又何必拼死為哀家擋上一劍?難不成她知道浩兒有雪蛤可以解毒麼?」
成王妃嘆道:「這麼多嬪妃,想要找出這麼個人可委實困難得緊……老姐姐我只是想梅曉寒當初……只怕她為那事對咱們懷恨在心,因而與趁著她女兒進宮之機與定懷太子勾結……」
太后淡淡道:「罷了,當初原也是咱們對不住她……哀家看荷煙那孩子確是真心喜歡皇兒……」又嘆道:「曉寒她……聽說他們原來過得倒也好,可後來柳太傅這事,只怕她……他們兩人更恨哀家。」
成王妃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柳太傅之事,原是逼不得已。至於梅曉寒,當初娘娘便心善放她一條生路。後來柳太傅出事她全家流放,您更讓成王爺救她一家回京,她又豈有不知?而柳侍郎——王爺與姐姐我素待他們不薄……他們女兒現在又成了宮中主子,還有什麼對不住他家?便是個泥人,也會有個土心。娘娘一片苦心,他們又豈能不知道、不感激?」
德仁太后不語,屋內一片沉寂……半響,才聽太后復悲嘆道:「這事不提也罷。哀家確有些悔不當初。若不依了父親計策嫁進皇宮,哀家與曉寒也不會……更不會有林媚兒媚主禍國這一齣……現雖助讓皇兒得到天下,但傳國玉璽尚未現世……上次定懷太子尋到玉璽一說雖屬謠傳,但若真讓他尋得……哀家心中只是不安。而且,如今因果報應,浩兒他……倒不如尋常百姓人家,雖粗茶淡飯卻夫妻恩愛,父慈子孝,一生平平安安的好。」
成王妃道:「娘娘不要這麼想,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您便是太念舊情。當定懷太子派刺客去浣月山莊,您就該狠下心……」
太后嘆道:「哀家瞞而又瞞……紙包不住火,終要貽笑天下。罷了,哀家也累了,先歇一會子罷……」
隨後,裡面空白一般的靜寂。
我腦中亦是一片空白,只是暗暗不停地反覆向自己提問。又想,太后是因為我母親而救我一家回京的麼?那日我們與大伯父一家、三叔正在流放途中遇流匪衝散,幸得成王爺路過相救帶回親中——這,竟是太后安排?那麼,那群流匪不是流匪,竟是官兵假扮而成?太后又為何只救我一家,不救大伯小叔他們?
母親不進宮來看我,難道竟為著不想看見太后?
再次想起母親種種奇怪行為,心中狐疑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