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浩王爺。小蘿終忍不住,於一旁哽咽道:「王爺他換上皇上的衣服,引開刺客注意,最後……」
「什麼?!」我心又是一痛,隨繼滿懷希望地,急聲道:「看清楚了麼?怕不是又傳錯了?」;
春菱的眼淚終於流下。
她沉重地點頭,啞聲道:「山崖很高,王爺他……走得很慘……待有人下去山底時,看見王爺……已摔得血肉模糊……但那一身衣服,卻是如假包換的皇上的龍袍。」
彷彿有鐵錘在頭頂重擊,又彷彿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身體裡抽去,我暈暈沉沉,軟軟而茫然地癱倒於床頭。
「不要怕,有我。」他曾這樣說。
「你的兄弟便是我兄弟,你父母便是我父母。」他曾這樣向我承諾。
「我當你是朋友……」他是這樣深情重義。
……
我陷入一片慌亂。
情不自禁回憶認識文浩後所有事情,想起他屢屢幫我、幫春菱;想他懶懶的笑容,明亮的眼波,風趣的話語……難道真的是天妒英才,竟讓這樣一個人間極品死於非命?!
我在重重痛楚之中,突然又想起一事,忙問春菱道:「太后娘娘與皇上……」
春菱忙道:「您已暈了整一天一夜。昨兒皇上回宮見過太后娘娘後,關自己在御書房親審兩名刺客,至今已有一整日的時間。皇后娘娘與各位主子們去請過幾次安,可太后娘娘十分悲痛,任誰都不見。」
我抬看了一眼窗外,陽光燦爛的秋日午後,天空還是藍,那樣的藍,那樣的靜,彷彿一潭深不可測的水,可以讓人溺斃在其中……一絲微風吹過,風並不冷,花朵依然在陽光底下開放……那張有著陽光般笑容的人,一切卻已物是人非……我不管不顧地一下子掀開棉被,下床……腳底陡地一軟,生生硬撐著站立起,弱弱吩咐春菱:「趕緊讓楊長安帶上人,撤換去聽雨軒中一應紅色用品。」
又命春蘿二人給我稍事梳洗,胡亂吃下兩口熱粥,獨自急急趕去永泰宮。
正在宮門口當值的是宮女小鶯,也是眼圈泛著一層緋淡的紅色。見我去了,她先行過禮,方才攔住說:「成親王妃來了。太后娘娘誰都不見,慧昭容請回罷。」
我知多說無用,仗著路熟繞道至太后寢宮外,在斑駁陽光之中頂著滿樹的當頭黃葉立於一紅木雕花扇下,靜聽屋內動靜。那時,我的想法十分單純,只擔心德仁太后有何不妥,自己也好立時盡上一分心意。
所立之處靠水,又是大白日,因此並無人防守。我聽見太后與成王妃聲音斷斷續續從裡面傳出來。刺客、定懷太子、文浩、林媚兒等幾個名字反反覆覆被她們提及……突聞我母親名諱梅曉寒時,不由心中一驚,上前幾步貼在窗根底下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