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文澤尚在朝中,皇后派人來命我去一趟鳳至宮。
鳳至宮一向是歷代皇后們的寢宮。其中裝飾佈局,傢俱擺設無不彰顯著皇家氣派。瑰麗流彩的硬山式宮頂,硃紅色地雕花門梁,垂花照壁,金粉畫棟,細節處亦完美精緻,毫無瑕疵。
懿孝皇后素不喜陽光,如今的鳳至宮中,周遭清一色明黃簾幕緊垂,宮燈長明。鑲了和闐玉紫檀木的一應傢俱桌椅,浸潤在燈光裡泛著柔和而溫潤的光芒。
立在金磚饅地上的黃玉花薰飄出白色嫋嫋輕煙,桂子淡香怡人。一室淡淡煙香之中,嬪妃們正用看賊般的神情看我。
她們果然就當我是賊。
良妃告訴皇后,那夜自我離開錦繡宮後,便發現她宮中有大量財物失竊。
就有人從我床下搜出一大包金銀,「譁」地一聲,呈在皇后腳下。
「皇后娘娘明鑑。」我不慌不忙,辯道:「這麼多財物,奴婢如何從良主子宮中偷出?」
這時,素金越眾而出。她東山再起,與我再戰江湖,向皇后稟道:「柳荷煙當日不慎打翻水杯,打溼自己衣服。我家主子不僅沒有怪罪,反而好心讓她獨處廂房更衣——此事皇上也知。這些財物便是放於荷煙更衣的廂房之中。她走時,手中團著自己的溼衣服。因而拿走這包財務,並非難事。且當日錦繡宮中確有人親眼所見她走時緩慢,有些吃力,似乎負了重物一般。」
我目光一冷,朝素金瞟去。她忙迴避,不去與我眼光對視。我嘆了一口氣,輕輕道:「皇后娘娘休要聽她胡言。既當時疑心,為何當時不查?時過境遷,怎知不是栽贓陷害?」
良妃連聲冷笑:「本宮堂堂一介皇妃,害你一個奴婢?!豈非天大笑話?」
我怔住。
可同嬪當然是幫我的,便越眾而出,朗聲道:「請皇后娘娘明察,荷煙絕非那種愛財之人。她平日裡得了主子們的賞,還經常分給其他宮人,又何必去偷?與理不通啊。」
安嬪為良妃推波助瀾道。「笑話!她坐在椅子擺著身子,冷冷道:「柳荷煙一個奴婢哪有不愛財的?皇后娘娘,現人贓俱獲,柳荷煙偷竊主子財物,已是鐵般事實。按宮中規矩,該立時處死。」
「皇后娘娘……」萼兒也想開口,但她剛剛張嘴,良妃安嬪已搶先咳嗽拿眼瞪她,萼兒臉色一白,後話怯怯咽回。
眾嬪妃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喧囂一片。
「好了,好了。」皇后皺眉,「各位妹妹都住嘴罷。吵得本宮頭都要暈了。」微一沉吟,說道:「本宮雖不願相信柳荷煙會做出這偷竊之事,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柳荷煙,你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