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洋洋灑灑說出自己想法:一、備戰半年。皇上下旨陳老將軍官復原職,父子均獎。即率五萬大軍悄赴北疆,明春作戰;二、拖延時日。答應西託大汗財物要求。議和之事,事關重大,還待商榷;三、請君入甕。公主和親一事,事關國體,如有誠意,請西託大汗年內親赴京師相迎……
文澤想了一想,點頭道:「其他主意都好,只是答應西託財物一事……莫不要再加賦稅?」
我忙勸阻:「‘永不加賦’是立國之本,強國之道。財物不夠,只今年可於各方面節省開支,或……」本想說找皇親國戚借些,但這語一齣,勢必成為眾矢之的,加上我這樣的身份,又怎麼可以妄言亂語,故而隱忍不說。
文澤目中已有千百萬粒明星從海面升起,低了頭看我,淡淡道:「你說完。」
我道:「奴婢的意思,是與皇后娘娘商量一下,看看有無其他辦法。」
本朝懿孝皇后家族勢力十分龐大——皇后之父謝叔玉當朝左相,兩朝重臣,門生無數。其兩位兄長分任戶禮兩部侍郎,其長姊嫁兩江總督為妻,其叔父官拜湖廣大司馬——家族財力富可敵國;琴貴妃之父薛於期當朝右相,一兄湖州鹽道府尹;良妃、安嬪……家中父兄均為官多年,早已過「三年清知府」階段。還有成禮王、禮親王等王公顯貴……只是此事當然得太后出面,柳荷煙怎能開口?
文澤眼中又是一亮,想必已經明白,他的面上,卻是淡然的:「這些話,誰人教你?「
我忙道:「回皇上,無人教奴婢。既食君祿,應擔君憂。奴婢雖不是朝中大臣,但也不願皇上為目布林寧之事煩心,故大膽進言。奴婢前幾日得罪皇上,今日特來負荊請罪,請皇上責罰。「
成敗在此一舉——我以首觸地,作誠惶誠恐狀。
「罷了。」文澤長嘆一口氣:「朕自己心情不好,也沒真生你氣。只是,你怎麼……」
我回道:「太后娘娘怕因奴婢原是娘娘宮女,皇上不好責罰。因此命奴婢御書房當差,聽侯皇上發落。奴婢已寫好,但請皇上過目。」
我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交由李福呈上。偷眼看文澤,他果然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淡淡的:「你親筆寫成麼,這嬉笑怒罵,怎麼倒象了浩王的口氣?」
我故作驚慌狀,低頭回道:「奴婢死罪。奴婢才疏學淺,只會寫成這樣,奴婢死不足惜……」
「罷了。」文澤一揮手,眼中已有隱隱笑意透出,「宮人中能有你這樣,也算不錯。你,就留下御前當差罷。」
我暗自竊喜,忙輕聲道:「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