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菱柔聲道:「小姐您知道自己最大弱點是什麼?不夠冷靜。若非如此,憑您聰明,又豈會剛剛出兵,便即敗北?」
「是。」我長嘆一口氣:「回想前事,確是過於衝動——但我又豈能冷靜?我不知你們有未愛過何人,如果有過,定能明白我此時心情。」
春菱道:「奴婢以前曾經服侍過的一位主子說,後宮用情如下棋,盤中子子均有計較。大處著眼,小處著手。既有統觀全域性時,也有短兵相接處。小姐,難道您在愛皇上時,與人下棋也會頭腦發熱,胡亂棄子認輸?」
我搖頭道:「兩回事。」
春菱搖頭道:「不,在宮中,這便是一回事。所謂旁觀者清,想下好棋,必須有足夠冷靜。沒有人阻止您愛皇上,但您必須將感情與爭鬥分開。奴婢知道您可為皇上付出生命,問題在於,皇上現在是否需要您這麼做?怕只是無謂犧牲,反使親者痛仇者快。」
「這……」我語結,遲疑道:「我再想想。」
思前想後,整整想了兩日,心意終定——進宮前的路,我無從選;今後如何走,全在自己腳下。是的,我已有決定——我要文澤的心,重回我身。
又等待幾日,待德仁太后回宮,我去面見太后請旨,請其屏退眾人,言之切切肯求:「求太后娘娘派奴婢去御書房當宮女。」
太后果然是塊老薑,聞絃歌而知雅意。她俯看著我,不老的眼睛中如飛瀑流光,淡淡問道:「想當御前宮女?你該知道,哀家素不管皇上後宮之事。」
我再求道:「娘娘,現皇上疑心奴婢心機深厚,奴婢實愚笨,百口莫辯。只求娘娘給奴婢一個機會,讓奴婢隨身服侍,奴婢只想皇上明白奴婢人品。」
太后微微牽了一牽嘴角,她眼中已有高深莫測的笑意,可她的語氣卻依然是平靜的:「你不服輸?這股狠勁倒象柳家的女兒。哀家最欣賞不服輸之人,但要哀家破例相助——須與哀家打一個賭。」
我忙低頭道:「娘娘請講。」
太后道:「若一月之內,皇上若對你誤會盡釋,且回心轉意,給你名號——便算你贏,哀家自無話說。反之,哀家會讓你從皇上身邊離開,讓你永世不得見皇上——你可敢賭?」
不太后意欲何為——卻又不容多想,因為我需要機會——有機會不定會贏,但沒有機會,則一定會輸,我想著,朗聲回道:「奴婢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