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下毒

我微皺了一下眉頭,?疑道:「皇后又為何屢屢陷害德嬪,這確實於理不通。」

良妃道:「本宮也不明白這個道理,而且一直就沒想明白過。」繼而冷笑道:「怪事!皇后的人倒讓本宮出頭去救,去替她伸冤。」

我微笑:「姐姐自可不救。姐姐若不出手,便不會落入皇后圈套。」

她目中冰屑一閃,冷笑道:「妹妹也不必隔岸觀火,皇后現在是在化解兵力逐個擊破。妹妹你現在又復得皇寵,本宮一倒,她要對付的下一個人必將是妹妹你。怎麼,妹妹一定不肯與本宮聯手對付那個賤人?」

我笑道:「其實姐姐智慧與皇后勢均力敵,何必又要妹妹援手?皇后雖是六宮之主,可誰不知道姐姐最得皇上寵愛?姐姐有皇上撐腰,又怕什麼?」

良妃冷笑連連。

從錦繡宮出來,我馬不停蹄地趕去月華樓,同嬪正坐在阿若粉紅色床沿之上,不住口地安慰。見我去時,她站起身微笑以示招呼。我亦回她微笑。我們一起圍坐在床邊,勸解淚娃娃般的阿若。好不容易等到阿若沉沉睡去,窗外已是滿宮燈火月上中天。

與同嬪輕手輕腳地並肩出來。兩人久久不語,終到各自回宮的岔路口,我們在月光下相視一笑,各自轉身。剛走幾步,腦後便傳來同嬪的親切的聲音:「慧妹妹,請你等一等。」

我停住,站在星月之中,四周花香陣陣。轉頭看見同嬪笑面如花,綻開在春天的夜風裡。「妹妹,」她微笑道:「我們還象以前一樣,好麼?」

「好。」我說。我走過去握住她手,眼眶有些微微發酸。

阿若流產三日後,宋佩昭向文澤稟奏我懷孕一事。文澤大喜,恩准懷孕期間不去鳳至宮請安,又賞賜珠寶無數。各宮也有賀禮過來,在聽雨軒中堆積如小山。

自己走了的小太監鄭栓兒見我復得皇寵,又身懷皇子,又腆著臉回來。任可人冷嘲熱諷,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春菱看不過去,在我面前說盡好話,我心一軟,終留下他。命楊長安觀察那鄭栓兒幾日,倒覺得他變了個人般。專撿著粗重髒活去做,臨時還充當花王伺弄花草。剪枝施肥,除蟲澆水,時日不長倒將聽雨軒中的小小庭院,收拾得象模象樣。

這晚又是一場大雨,第二日醒來,已是一地落紅。腹中孩子突然輕輕踢我。心情大好,滿懷柔情地拿手撫上小腹。正可人掀了簾子端水進來,我看她一眼,突然笑問道:「昨夜風狂雨驟,海棠是否依舊?」

可人抿嘴笑道:「奴非捲簾人,卻知紅肥綠瘦。」

正玩笑間,一身雪衣長裙的萼兒突然過來,輕輕拍著手,笑道:「妹妹好高的興致,剛剛睜眼便念起詩來?這皇上也不在這兒,莫不是念給腹中的小皇子聽的麼?」

我臉一紅,忙命上茶。又讓座。看她雪裙飄飄的,便回笑道:「地上這樣溼,姐姐裙襬上竟沒沾著半處汙點,莫不是姐姐會騰雲駕霧之法麼?」

萼兒低頭左右俯看裙襬,其身姿靈動曼妙,無法言語形容。她見果然沒髒了裙子,也是一笑。我一面由可人服侍著梳頭,一面笑道:「姐姐好些日子不來,莫非忘了妹妹麼?」

萼兒笑道:「我哪敢忘記妹妹?下月二日是皇后娘娘壽誕。皇上有心,命我

依據中的意境編排一支歌舞,好在那日獻給皇后娘娘呢。可我左編右編,總也不得要領。老覺得少了些韻味,正今日煩著,想出來換換腦子,因過來看看妹妹。「

我笑道:「姐姐編的舞,想必是極好的。」

萼兒輕輕嘆道:「妹妹哪裡知道,要舞出中的一衣帶水的感覺卻十分不易。時要翩如驚鴻;時要婉若游龍;時要輕雲蔽月;時要流風迴雪……又要皎若太陽昇朝霞,且要灼若芙蕖出綠波——可不難煞人也。」

我笑道:「姐姐不要擔心,姐姐舞姿宛若仙人降世,可稱得上我隆泰皇朝第一人。這想必是難不到姐姐的。」

不想萼兒仍是搖頭,「珠玉在前,想讓皇上滿意只怕很難。若是荷花盛開時節,我倒可以組織去水中蓮間舞蹈……」說至此處,她眼光一暗:「可哪裡又能及得上……及得上別人。」

我心一動,笑道:「也不必等到荷花綻放,姐姐何不命人用白玉雕成若干荷花盞?且可讓服裝製成京戲中花旦們用的流雲水袖,袖中再藏些鮮花與蘭桂麝香。界時佈局臨水的湖邊,姐姐一身白衣領著一群女子在上遍地白玉荷花上翩翩起舞散花,命樂隊從旁吹拉彈唱。水旁若有風起,自會吹得姐姐衣袂飄飛,一時竟要乘風而去……豈不是又新奇又有趣?」

又笑:「再者,荷花又稱蓮花。姐姐此舞步步生蓮花,又吉祥又討巧。雖不能盡行囊括中全部意境,但也八九不離十。皇上皇后自然喜愛。」

萼兒大喜,握住我手,點頭輕笑道:「妹妹好主意。偏你能想到這層。不想無心插柳柳成蔭,妹妹可不幫了我的大忙?!」又說:「今日在妹妹處不僅發現湘妃竹,還得到的另一層意境,姐姐真是高興得很。」

我詫道:「什麼……湘妃竹?」

萼兒眼波流轉,輕輕笑道:「妹妹不知道麼?想是妹妹思念皇上,珠淚灑在窗前竹中,竟讓妹妹的竹子變成湘妃竹也未可知。」

我更詫異。隨她一起走至外間,果然發現間或有幾竿竹子上長了少許深紫色斑點。心中微沉,當著萼兒的面,只裝作莫無其事地笑。

又說笑一會兒,萼兒再次道謝,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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