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兩個小人,一面朗誦,一面左右搖晃,她們學著白鵝,或伸頸向天,或搖手做撥水狀,憨態可掬,十分惹人憐愛。我心下歡喜,忍不住又一人親上一口。又命春菱拿出兩對「年年有魚」與「花開富貴」的小金手鐲一人一對戴上。
「怎樣?」阿若得意洋洋地:「等她們再大些個,長到四五歲時,便教她們說書……便說‘隋唐演義’給皇上與姐姐們聽罷。」
我抿嘴笑道:「可真虧妹妹倒敢想。怎麼,這‘雙鵝戲水’的節目還沒表演給皇上看過?」
阿若笑道:「還沒呢,姐姐這裡演的第一場。阿若心裡沒底,想先給姐姐瞧瞧,若姐姐說好,再給皇上皇后姐姐看去。」
我笑道:「阿若,怎麼我的看法對你很重要麼?」
「當然。」阿若笑如陽光下的一泓清泉,「在阿若心裡,姐姐就如天仙化人一般。姐姐的看法,總是沒有錯的。」
說笑一會,阿若便帶上她的隊伍去了養心殿。我拿出一個荷包繡了一小會兒,突犯春困,懶懶地靠在床頭,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同嬪將我從夢中搖醒,「妹妹快醒,阿若出事了。」
「什麼事?」我仍在犯困,頭腦迷迷糊糊。
同嬪接過春菱遞來的一杯茶,親手服侍我吃下,急切切地說:「良妃小產,說是阿若妹妹給她送的水裡有問題。」
頭頂如有驚雷炸開,我醒來,驚道:「怎麼,她終於出手?」
同嬪疑惑地看我:「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強笑:「不,我只是覺得,良妃心懷叵測,絕不會輕易放過皇后的人,出事只是早晚。」
同嬪道:「此言正是。可是良妃一口咬定是吃過阿若送來的水後,突然腹疼小產。事實當前,阿若百口莫辯。再加上皇后娘娘一向大公無私,聽良妃言之灼灼,竟肯不為阿若向皇上求情!」
倒吸一口冷氣,我皺眉道:「皇上又怎麼說?」
同嬪皺眉道:「皇上當然大怒。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皇上已下旨將阿若打入天牢。阿若叫屈,良妃正好不依不饒,求皇上繼續追查幕後元兇。如此看來,良妃肯定已準備好下步棋,捏造莫虛有的證人證物出來。我認為,良妃此舉絕不會那麼簡單,搞不好,連皇后娘娘都要牽連在內——就算皇后娘娘無事,皇上一向痛恨心地狠毒的女子,這次阿若只怕在劫難逃。」
心中氣苦,我冷冷道:「是麼,怎麼當初有人害我小產,皇上就不追究?」
同嬪一怔,勸道:「妹妹那次,也許是個意外。各人體質不同,妹妹不是吃過一小杯酒麼?也許是那杯酒誤的事。你想,當時良妃與杜美人當時根本無法下手,還會有誰加害妹妹?況且皇上也查過,皇后娘娘為了妹妹,連自己最貼身的宮女都處以極刑。姐姐知道你很傷心,難道姐姐就不為妹妹和你腹中小寶寶難過麼?只是沒有證據的事,又過去這麼長的時間,妹妹也不必太過於耿耿於懷。以後的路還長,究終要放寬些心才是正理。」
擰一擰眉頭,我不置可否。
同嬪嘆道:「阿若不同,此事明擺著是良妃加害她,皇后因阿若是自己至親,倒不好為她出頭。姐姐我一向愚笨,沒什麼好辦法。妹妹素來足智多謀,你快想法子個幫幫阿若罷。」
我強牽嘴角,搖頭道:「出這麼大事情,妹妹能有什麼辦法?況且姐姐是知道的,我現在身患重病,早已無心無力再參與後宮恩怨紛爭之中。」
這事無妨。
難道皇后再不救阿若麼?她自有她的算計,只是不為外人得知罷了。我現既已決心稱病避世不再侍寢,難道真為阿若出頭,生生壞去自己金剛之身?
同嬪眼神陡然一變,變得陌生,直直道:「你是沒有辦法,還是不想幫她?」
我輕輕轉過頭,撿起一塊白糯紅茶糕放入嘴中只不回答。
同嬪薄怒道:「妹妹,且不說小蘿為良妃害死這樁事情,就說皇后娘娘平日如何待你我好的?俗話說,滴水之恩,報以湧泉。若是別人,姐姐我也不來求你想辦法,可這事關係到皇后娘娘!怎麼皇后娘娘有事,妹妹竟不肯出一分力氣?」
嘆一口氣,我將眼望去遠處紅色雕花窗欞。
同嬪站起身,眯眼看我,憤憤道:「你變了。你忘記當初別人怎樣幫你?宮中姐妹,原該互相幫助扶持。我陳同春雖承你的情,不指望你能回報。可皇后娘娘不欠你情罷?浩王爺呢,他又何嘗欠你什麼?」
「關王爺何事?」我一愕。
同嬪道:「文浩與阿若一起長大,他一直當阿若作妹妹看。上次文浩拒婚,已覺得萬分對不起她,這次聽說阿若因故下獄,心裡豈有不急?浩王爺對妹妹一家也算有恩,妹妹真不看在王爺面上出手救阿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