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宦難江山 鄭小陌說 第2頁,共2頁

眸對眸。

白隱硯輕笑了一下。

「自然窘迫了,還怕得很呢。」

她低聲道:「腌臢深宮裡當差十幾載的公公,便是沒有,不做,也只是不想不願,若動起真格來,又哪會不知能對白娘做甚麼呢。」

她揚著眉角,話中難得有些挑釁。

「督公,莫充大尾巴狼。」

「……」

符柏楠的眸隨著她的話語,說一句亮一分。

待話盡落,他猛地反身把她壓在下方,俯視片刻,咬了下她的唇。

「怎麼。」

他慢慢地道。

「本督知不知道,白老闆……想試試?」

想試試三個字揉著太監獨有的,雌雄莫辯的暗啞,舔過白隱硯的耳膜,她感到背上一陣刺癢而過的電流。

氣息不穩。

但時辰不對,地點不對。

靜了靜,她吸口氣,忽然抿嘴戳了下符柏楠的小腹。他沒防備倒抽口涼氣,渾身一僵,差點罵出來。

「你……!」

「督公還是先養好傷吧。」白隱硯撐起身道。

「……」

符柏楠到底還是罵出來了。

白隱硯低笑不止。

二人坐起來收拾好,又蹉跎許時,熄掉火上路了。馬已經習慣了盤山道,符柏楠松拉韁繩倚坐著。

「回去後,你準備一下。」

他望著莽林忽然開口。

白隱硯本在打哈欠,聽了他的話便慢慢坐正了。

「好。」她道。

「如何做,你說。」

符柏楠沉默地整理思緒,白隱硯靜靜等著他。

半晌,符柏楠道:「皇上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口重食雜,還在王府時她便年年命人從會安居定醬菜醃物,只是大典後久來讓太醫院勸著食淡了,若想進獻,從這兒開啟缺可行麼。」

白隱硯攏著衣袍思索片刻,道:「不可,單這一味太慢太難了。」

符柏楠道:「那需得甚麼。」

白隱硯道:「重油重鹽。」

符柏楠蹙眉道:「淮魯川粵,天下的好廚子都在京城,重油的菜樣最不考究人,怕輪不上你。」

白隱硯笑笑,「這我自知,只是我也知你們宮中的規矩。」

符柏楠隨口道:「哦?」

白隱硯道:「你們宮中當差的奴才心口相傳,上的菜,都得先擱個二刻半個時辰的,等菜蔫了油固了才能呈上去,是不是?」

符柏楠瞥她一眼,樂了。

「你從何得知的。」

白隱硯只反問:「可是麼?」

符柏楠點點頭,「是。怕哪道菜皇上吃痛快了,回頭半夜批摺子口腹之慾一起,嚷著要用,臨頭找不著廚子連累滿宮遭殃,便乾脆都弄得難入口些,這規矩是不成文的。」

白隱硯道:「如是了。五方十八路,拎回家的總不如館子裡的,打的就是一個時辰。早年二師父教廚時,灶上裡總擱著個一刻鐘的沙漏,裡面粒粒黃金,倒過來翻過去,便是這個道理。」

聊起食,白隱硯滔滔不絕。

「等回了京,我做出三五十樣菜式,你先挑嘗,覺得好的我便用最重最鮮的料做得,你再尋人嘗一遍,若著實無錯了,便尋機趁早呈上去。

天下人爭口欲,吃的就是一個新鮮,皇上頭次吃,又不拖不等,我自詡差不過那些妥協躲懶的御廚。手底下翻花樣,三個月不重複還頂得出來。」

符柏楠哼笑一聲:「口氣倒挺大。」

白隱硯一愣,頑笑道:「身後有督公,自然腰挺得直,口氣端得大。」

符柏楠斜睨她。

二人互相打趣幾句,一場弒君的同謀悄然長於山林裡。

一路跑馬,晚間戊時,兩人壓著關城門時入了城。白隱硯去客棧定房,符柏楠自去了城中的提督監坊。

回客棧時他腳步輕,白隱硯沒聽到他回來,一推門,符柏楠正見她坐在榻邊,半趴著,手扶著後腰。

他停了停,插上門過去喚她。

「阿硯。」

白隱硯無事般回身,「事兒辦完了?」

他點頭,自然地彎腰給她除了靴去了袍,卷著袖低道:「你趴好。」

「嗯?」

白隱硯順從趴下,他撥開她的發,拉開她後襟。

青紫露出來,藥酒上身,符柏楠微使力按了兩下,嘖一聲,「什麼玩意兒。」話落續道:「你就付一下。」

白隱硯悶笑道:「何時買的?」

「方才。」言罷連忙補道:「看到藥坊,順路買的。」

白隱硯悠悠道:「這條街附近有藥坊麼?」

「……」

「督——」

「你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