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宦難江山 鄭小陌說 第2頁,共2頁

咔。

指爪狠厲,一掐一扭,那兵便斷了氣。

許多事或許變了。

他提氣踏步,鋼鞭破空,鞭首倒刺抽過每一個提劍迎擊的人。

許多線或許錯位了。

嗤嗤聲不絕於耳,鋼鞭打出一片片血幕,腥熱濺溼他暗沉的官袍繼室明眸。

可有些人卻仍停留在原地。

他面上獰笑越發燦爛,喊殺中衝破三進院落,眸若豢獸,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有些事,遲早要發生。

【嘭——】

符柏楠一爪抓碎院中屋牆,打夾壁中扣著頸項,拖出了夏麟的妻子。

「抓~到你了。」

他轉過頭,望著站在院中以一敵五的藩王夏麟,微笑著道:「王爺,跟王妃與世子打個招呼吧?」

「……」

兩刻後,藩王夏麟束手就擒。

一場原該轟轟烈烈的謀反之計,就這樣在開始的前一晚,悄無聲息地湮滅在一個太監手裡。

第二日天亮時,符柏楠將搜出的假詔與玉璽呈在夏邑年床前,五日後,東廠又將藩王夏麟為首,一干人等的供狀呈交了上去。

夏邑年大怒,命三法司會同司禮監,按制量刑審理。

天子一怒,伏屍千里。

謀反乃是大罪,可遍尋上下,天底下沒有殺王爺的刀。

其他三十幾個官員論罪結束後,三法司法曹聯名上疏,建議削去夏麟爵位封地,貶斥為庶,幽禁王府,此生不得出。

司禮監呈上,聖天子批紅。

夏邑年壽誕結束後半個月,事端初步落定。

在宣佈因養病,從此不再上朝的最後一個早朝上,符柏楠被當庭加封太僕卿,並同以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九節度使的身份督調兵馬,與元帥府行軍大司馬一同調領軍務,發兵兩萬於蜀中,剿滅風波莊。

這個旨意一齣,不僅驚嚇了朝野百官,更令符柏楠回不過神來。

當庭宣的口旨絕不能推,符柏楠呆立片刻,終是撩袍下跪。

「臣,領旨謝恩。」

待他回到東廠,聖旨也已追補了過來,黃絹上書文落款,紅印昭昭。

符柏楠閉上雙眼,咬緊牙關垂下頭。

千算萬算,仍是疏漏。

在屋中靜坐了半個時辰,他喚來許世修。

「叫涼鈺遷來找我。」

「是。」

許世修剛走沒多久便又回來了,帶著涼鈺遷。進門時兩人面色都不太好,互相之間生硬一禮,許世修便帶上門出去了。

「你還在用他?」涼鈺遷坐下。

符柏楠並不理會他,冷笑一聲道:「來得這麼快,想必知道了孤絕天下。」

涼鈺遷道:「是,剛聽說便趕來了。」他倒了杯茶給自己,「你若走了,這邊怎麼辦?這一去一回便是小半年,如不能在近前隨機應變,萬一……」

「……」符柏楠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道:「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試一試。」

「什麼?」

「有人告訴我,有法子讓皇上如常進食。若能進食,有太醫院在旁,拼盡全力或能拖個半年。」

涼鈺遷動作一頓:「誰?為何不招入宮來?」

符柏楠閉口不言。

涼鈺遷看著他神色一緊,道:「她?」

符柏楠垂下眼。

涼鈺遷道:「白老闆雖談不上可信,但多半於你無害。和你有利害的事要牽制她不會太難,既然可用,你有什麼——」

「閉嘴!」

符柏楠低嘯一句,猛抬起頭緊盯著他。

涼鈺遷和他對視片刻,明白了。

「怎麼,不想委屈她沾一身腥?」他拂了拂鬢角,嗤笑一聲:「符柏楠,你還真的當真了?」

符柏楠微眯起眼。

涼鈺遷道:「咱們這號兒人,當初是為了什麼爬到這個位置,又是為了什麼要繼續爬下去,各自心裡都清楚。」他瞥了眼符柏楠烏沉的廠服。「你這身皮上沾了多少血,扣了多少冤,你可千萬別忘了。

「咱們下輩子都是要投畜生道,九世輪迴都出不來的人,跟你走那條路,你才是委屈她。」

符柏楠挑起一邊眉頭。

「是麼。」

他從邊上奏摺堆中抽出一本壓在面前,「倒也是,那想必涼司公替翰林院承旨安大人求的這道升遷調令,也不必議了。」

言罷便要伸手拿硃筆,涼鈺遷按住他。

「符柏楠,你要公報私仇?」

符柏楠冷笑:「這話說得好,涼司公倒是告訴告訴我,你我到底誰公誰私?」

涼鈺遷一時噎住。

屋中沉寂下來。

過了片刻,涼鈺遷長嘆口氣,揉揉眉心:「眼前事還千頭萬緒,你我不可在此內訌。」

符柏楠嗤了一聲,撂下筆。

「白隱硯的事暫不考慮。」頓了頓,他低聲補道:「最起碼我回來之前不行。」

「……」

涼鈺遷實在沒忍住,暗中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