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奴吐了下舌頭,露出調皮的神色:「早就偷了。那時想讓班頭把事情做慢些……後來在貴霜分開時,本想還你的……又想你在西域盤桓久點,或能離我近些。」
班超情動,一把抓住仙奴的手:「既是這樣,你為何躲著不見大家?不見我?」
「我怕見了,我就走不了了。一是怕我越發捨不得;二是你們必定不讓我走,而我的人又肯定要帶我走,你們只怕要和我的人打起來……你手裡有一千多人,還有風廉那孩子……別說你幹不出來。」
「對……我幹得出來!」說罷又將仙奴抱住,嘴就吻了上去。
仙奴一被吻住,身子就軟了,慢慢情動起來,雙手圈住了班超的腰。
班超吻得意亂情迷,欲罷不能,卻發覺仙奴的身體僵硬起來,再無回應。班超鬆了手,扶住仙奴的雙肩細看,果然見仙奴面無表情,恢復了冷若冰霜的樣子。
「你……怎麼了?」
「我要回家了。別攔我。」
「為什麼……」
「這些大象,都是閻膏珍王副的寶貝,一下被我弄死了好多頭,怎麼都得送還給他。」
「由他們帶走就是,何須你去還?」一提到閻膏珍,班超就有些氣悶。
「有些事……得親自還的,我……回去做他的女人了。」
「什麼?!」班超劈手又將仙奴抱住,「這就跟我走。」
「你弄疼我了……」仙奴哀嘆了一聲,「晚了,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班超青筋暴露,將仙奴推開,聲音陰沉起來:「你……好呀,恭喜你要做王妃了,以後說不定還會是王后。」
「謝謝。」
班超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看著這個讓自己琢磨不透、變化多端的女人,想扶正那被自己擁歪了的頭冠,手伸到仙奴的額前,又縮了回來。
仙奴輕笑:「嫌髒?」
班超悶哼一聲,挑帷幔而出。
仙奴不用看也知道,班超從象背跳到了馬上,牽馬回頭了。仙奴臉上漠然:「聖女怎麼能嫁人?無非是做些苟且之事。」
象群繼續行走,帷幔後的仙奴雙眼灰暗下去,一隻手按著心口,一隻手捂著嘴,無聲地哀哭……哭了一會兒,仙奴平靜下來,咬了下嘴唇,面色越發威嚴。
仙奴在帷幔後發號施令,整個象群停了下來。仙奴知道隊伍裡除了神殿的神官和女官,都是閻膏珍王副的屬下,這其中會有不少人在盯著她。
仙奴宣告太陽此時進入了赤色之輪,大家要八方禱告,才可平安回到貴霜。神官護持禮儀,安排所有人,以聖女籠龕為中心,面向八方,跪地閉目禱告,直到日落。
禱告聲越來越高,在山林間升起……有風掀開了帷幔的一角,裡面只有一頂精緻至極的頭冠擺在坐榻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聖女還是個潛行大師。
馬背上的班超,像被抽空了,比惘然劍意還要惘然。
班超說不清自己是不是憤怒?但憤怒不該有這般的無力感,一如以往被噩夢糾纏似的無可奈何。他心底酸楚地疼起來,竟然比頭風還要難受。
班超失魂落魄地在馬上搖晃著,也不理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深雪裡會把他帶向何處。
前方樹下站著個女人,一身白袍,紅褐色的長髮只在頭上挽了個簡單的墜馬髻……一雙藍眼睛清清淺淺地望著班超。
班超愣了一下,好似真的發怒了,一鞭甩在馬臀上,白馬暴起躥出……班超俯身,單手將女人攔腰抱起……女人驚呼一聲,被班超橫按在鞍橋上。
馬帶著兩人跑進了茂密的杉林。
……
一匹馬空著鞍,從杉林裡踱出來。
樹枝上掛著一些衣衫。
樹下是喘息和低微的呻吟。
他壓在她身上,她裸露的肌膚陷在白雪裡,比雪多一分柔膩。他忽然覺得暈眩,比在馬上馳騁還要顛簸,心裡有四分快意、四分美意還有兩分惡意,他幻想自己在蹂躪一個最高遠的王后。
她閉著眼,淚水結在長密上翹的睫毛上,像霜。肩線和腰線,波浪般地起伏,要浮起他,淹沒他……這是一種英烈與柔弱合併的美。
冷熱如此分明,火與雪纏鬥不絕,嗞嗞作響,相融時帶來痙攣和戰慄……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