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葬禮

玄英哭著伏地叩頭不止:「一千騎就行。」

段彭終於耐心耗盡,一鞭子抽下去,喝道:「讓開!」

鞭子抽在玄英的臉上,血瞬間就流下來了。但玄英搖了搖頭,還是跪地不讓。

「你也是當過長史的,如此不識大體!」段彭以鞭相指,「實話告訴你,這四周也危機四伏,正有一支鄯善軍隊向這邊突進,萬一還有其他軍隊參與合圍,我軍就危險了!現在必須急行軍一百里!你再延誤軍機……我就砍了你!」

當下有士兵將玄英拖開,卻突然有人吹警號,眼見斜刺裡有兩騎突破了外圍的防哨,直奔段彭的帥旗而來。

段彭四周的衛兵立馬結好了護陣,舉盾張弓挺槍……還有四騎拔刀迎上攔截。

兩騎瞬間跑近,只見前一騎舉著六重節旄的節杖,高喊著:「大漢使節、軍司馬班超!敢問是哪位將軍的軍威?」

那四騎聽清後沒有攻擊,而是夾著這突然出現的兩騎來到護陣面前。

卻見被拖在一邊的玄英連滾帶爬地掙出來,撲向來人,抱住馬腿,叫著:「班頭!班頭……你可來啦!」

班超頗感詫異,只見一人滿臉是血,鬍子縱橫,掩不住眼裡的狂喜……竟一時認不出是誰。

「班頭……」對方大哭,「我是玄英啊!」

班超這些日子一直在西域南路急奔,意欲趕赴車師救援。

到達莎車時,專門感謝了莎車王。疏勒一戰,莎車軍隊損失不少,但莎車王還是願意借兵給班超去救援。但在這一路還要路過於闐、精絕和鄯善,真要帶著數量不低的軍隊過境,肯定會讓這些國家驚疑,只怕每關都要驚動對方的守軍,再去溝通解釋,徒增麻煩,只會拖慢速度。尤其是于闐,少巫已登大巫之位,還有私來比丞相,實在不知會不會有什麼變數。所以班超決定十六騎還是以商人身份穿越南路,直到最後一站鄯善,再商議借兵事宜。

趕到鄯善,班超等人才恢復了漢家使臣的身份,拜訪鄯善王。

鄯善王對班超依舊有些畏懼,當年三十六騎就把匈奴使團數百人一夜屠盡……現在商議借兵,卻不敢輕易答應,畢竟匈奴人已回到西域了。

但班超在鄯善的隼舵卻接到了一個好訊息,敦煌郡派出了一支漢軍出征西域了。鄯善王對班超的情報將信將疑,不敢不借,也不敢借太多,所以叫鄯善都尉帶一千騎隨行。

「什麼?四十里外的鄯善軍是你帶來的?」段彭知曉情況後,鬆了口氣,真是虛驚一場。

班超也得知了朝廷任了耿秉為徵西將軍,派了段彭為帥來救援都護府,當下便問:「大人可願與我會合,一起去車師救援耿校尉?」

段彭搖頭:「你真的相信耿校尉還活著?」在他眼裡,怎麼這位竇帥任命的軍司馬也不能認清如此顯而易見的事實?跟那位瘋狂的嚮導一樣。

「不強求大人,只借我一千騎如何?若有戰功,全是大人的。」

「我不是貪功冒進之人。班司馬既然手上已有軍隊,何必要借我涼州兵馬?」

「不瞞大人,我其實看不上鄯善兵的戰力,真要遇見匈奴,還得靠咱們大漢精騎。」

「你也知道會遇見匈奴?車師到底情況如何?」

「說實話,我也不知,但去了不就知道了?」

「太過危險。」

班超失笑道:「不涉危險,叫什麼軍人?勇敢本是軍人之品質。」

「不是我不勇敢,而是我身為主將,不會讓我計程車兵莫名涉險,也勸班司馬不要過於感情用事。」

班超掏出一枚青銅燕符:「我是先帝的密使,此符是先帝親手所賜,能便宜行事。現以此符調你一千騎!」

段彭心頭一震,但還是搖頭:「我久在邊關,哪裡會認得先帝的東西?我辨不了真假,所以不會借兵於你。」

班超一皺眉,仰天嘆了一口氣。

一直跟在班超身邊的那名不起眼的少年,突然從馬背上暴起,護衛們眼前一花,就見少年躍到了段彭上空。身邊一個護衛眼快,盾牌已擋在段彭頭上,兩匹馬並在一起。但見光華一閃,護衛發現自己的盾牌竟然裂開了……隨即見那少年站在段彭的馬屁股上,一把錐子般的細劍壓在段彭的脖子上。

所有護衛不敢稍動。

「好好跟你說話,就是不行。」班超冷冷地看著段彭,「我再說一遍,我用先帝賜符,調你一千騎!你走你的,回到涼州也不用擔責,去跟耿秉說,是我班超乾的!他要治你罪,你叫他去問竇帥!」

段彭看著班超冰冷決絕、有恃無恐的眼神……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