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班超一下跳了起來,隨即苦笑,「現在到哪兒找她去?我們難道去追蹤一個追蹤大師嗎?」
「不怕,只要仙奴姐姐在方圓十里之內,我都能找到她。」班昭得意道。
「你的天眼已經如此厲害了?」班超驚道。
「那也不是,」班昭笑,「自從仙奴姐姐在那柱子放出白虹後,她身上的那塊黑晶,就一直放出三色異彩,很容易看到。」
「之前看不到嗎?按理說,那黑晶從洛都開始,就一直在她身上。」
「看不到,那日她就像開啟了黑晶似的,問她是什麼她又不說。」班昭皺起眉來,「我從沒見過有物件能發出這般暈光……你的非攻劍,還有風廉的揚眉劍,也是別有氣暈的,但都沒她那黑晶誇張。」
班超撫了一下妹妹皺起的眉頭:「她爹就是個極古怪的人,她們家有些古怪東西,也不奇怪。走,咱們跟上去看看。」
「你去做什麼?你又動不了武功?」班昭將她的鐵簫插在身上,「我一個人就行。」
「都一個多月啦,差不多了。」
「仙奴姐姐說的是兩個月。」
「這你又聽她的?」班超苦笑,「她叫你待在店裡別動,你又不聽?」
「那……你得乖點。要動手,我來。」班昭還是對二哥有些依賴,真出了什麼事,起碼得由他出出主意。
兄妹倆出了門,就向班昭所見的黑晶暈光追了出去。
街市嘈雜,二人發現仙奴並未走遠,還在集市裡。班超兄妹不急著靠近,遠遠地跟著那暈嵐,感覺仙奴就是在集市裡閒逛。半天,才慢慢出了集市,兩兄妹總算看到了仙奴。
仙奴一個人坐在一堵高高的、廢棄的城牆上,手裡拿著一個風箏,好像在上面畫著什麼。
那風箏肯定是在集市裡買的,班昭想再靠近些,被班超拉住:「再近就可能被發現了。」
「看來姐姐不是來殺人的。」
仙奴像是畫完了,扔了筆,卻在那兒抱著膝頭呆坐。風吹來了,揚起了仙奴的長髮。仙奴一下子站起身來,彷彿就是在等風來。風箏揚了起來,猛地拋向空中,在風中扶搖直上。仙奴就像跳舞一般,拉著線或放或扯,不過一會兒的工夫,風箏飛上了幾十丈的高空。
班昭看著不禁呆了,她承認,這個仙奴姐姐做什麼都好看。但仙奴肯定不是來玩的,這或是一種孤單,無法言說的孤單。看著仙奴在城頭上獨自「起舞」的身影,班昭竟有些想哭。
「仙奴姐姐她……真是好孤單啊。」
班超也在看著仙奴放風箏的身影嘆息,抬頭看那飄飄蕩蕩的風箏,像看見了一種虛幻的自由,一種可笑的、自以為是的高瞻遠矚。彷彿每個人都能從風箏上看見自己。
仙奴的風箏上畫著一個小丑的臉,好像在笑,又似在哭……是漢地沒有的那種有些怪異的臉譜,卻讓班超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眼見仙奴將風箏線盤壓在了一塊磚石下,徑自下了城牆,班超急忙帶著班昭隱在人群裡,免得被仙奴發現行藏。
「仙奴姐姐出來……只是放風箏?」班昭嘟囔。
「她找到家人了,」班超舒了口氣,「或是家人找到她了。」
「啊?你怎麼知道?」班昭好奇道,「等一等,你別說,我明白了,仙奴姐姐放風箏實際就是在找家人,她畫在風箏上的畫,其實就是她寫給家人的信,讓他們見信後來找她!對不對?」
班超頷首。
「那二哥怎麼說是找到了?只能說,仙奴姐姐認為這城裡會有她的家人。」班昭又搖了搖頭,「要是找到了,仙奴姐姐哪須用這種方式去信?直接去見他們就好了?」
「這不是去信,是回信。」
「回信?」
「我看見她畫在風箏上的鬼臉有些眼熟,細細想了,才明白。」班超道,「今天我們進城時,我覺得仙奴面色有異,才發現原來是有人跟蹤我們。但當時我沒有在意的是,我們頭上還飄著三隻風箏,其中有一隻也畫著類似的鬼臉,只是神態不一樣罷了。仙奴其實是看見了頭上的風箏,才知道跟蹤的人的身份,所以沒對他們下手,還專門來回信了。」班超說著指了指頭上那高遠得已有些模糊的風箏。
班昭抬頭看了看:「進城時,天上有風箏嗎?好像有,但你連風箏上的畫都記住了?」
「當時沒怎麼在意,只是瞥了一眼,剛才看見仙奴畫的,覺得眼熟,才想了起來。」班超苦笑,「忘了你二哥是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