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都護有令

班超帶著耿恭、齊歡、班昭和仙奴,在郊外的一個兵城的城頭與少年疏勒王相會。疏勒王忠的背後,站著一身甲冑的都尉黎弇。黎弇向齊歡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敬意。

大家在城頭上就座,是來看練兵的。

在班超的提議下,疏勒王忠命令都尉黎弇將龜茲人解散的一半的疏勒軍隊再次徵召起來,在郊外練兵,防止再有破國之禍。

兵城裡,聚集了約五千人馬,在疏勒王忠的檢閱下,進行大演習。

耿恭看著疏勒的演兵,暗自搖頭,在班超的耳邊道:「只看他們的隊形,就知道他們的兵制太差,訓練鬆散。還有,表演拿大頂、疊寶塔……打仗又不是玩馬戲。」

班超微笑低語:「這可能跟疏勒的民風有關吧,這地方富庶,人情放達天真,沒什麼約束,不善作戰也是意料之中。」

那邊黎弇正坐在齊歡的身邊,見齊歡一直皺著眉頭,輕聲請教:「我在我師父的教誨下,只學了些皮毛,在齊師看來,這練兵還行嗎?」

齊歡問:「你可學了些軍陣的陣法?」

「只學了一些基本的。」

「可學了些守城軍械的製造和演練?」

「這個……我師父都不會。所以才想向齊師請教。」

「我教你些陣法吧。我有幾個徒弟,可以帶些城中的匠人,打造點大些的軍械,到時才好針對這些來訓練。」

黎弇驚喜道:「多謝齊師!」恨不得又要跪地抵足了。

「具體練兵的騎射之法,」齊歡指了指耿恭,「你可請教一下耿副使。」

黎弇連連稱是。

疏勒王忠看著練兵漸漸地有些不耐煩起來,左右打量起來,最後眼光老在仙奴和班昭身上轉,不想就看出些眉目來。那藍眼的女子面色清冷,神態看似閒淡,眼波流轉間卻透出絲絲憂悒,對城下的練兵全無興趣,只看著遠處的群鳥在林中起起落落,不經意間,會轉眼一瞥,看那大兄班超,隨即就走神了。大兄班超的右側,隔著那個副使,坐著的漢家女孩,笑得好看,有個梨窩淺現。她也是大兄的女人吧?她時不時和大兄隔著那副使低語,那副使只能身體後仰,由著兩位時不時地傾頭聊天。哦,好像這漢家女子和副使也很親密,聊天時,肩都倚在副使的臂上了……

演習還在繼續,疏勒王忠耐不住了,起身示意要走。黎弇向城下一揮手,五千餘名士兵全都躬身行禮。疏勒王忠笑著朝下招手,轉頭對班超笑道:「大兄,一起走吧?」

疏勒王忠似乎對班超很依賴,路上一直並騎,問了幾個有關軍務的小問題,總算把心裡想問的話說出來了。「那兩位,」馬鞭向後一指,「可是大兄的女人?」

「怎麼?」

「好漂亮!」

班超有點得意,鞭子指點:「那位是舍妹,那位是仙奴姑娘。」

「哦,那仙奴姑娘可是大兄的女人?」

班超笑起來:「不是,她是我們使團的舌人(翻譯)。」

「那她們都要聽你的是嗎?」

「這個自然。」

「那太好了!」疏勒王忠的眼睛亮起來,「能把她倆送給我嗎?」

「送……」班超整個人僵住了,面色一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國王。

疏勒王忠全然不覺,一臉興奮道:「我好喜歡她們,我可以給她們很多很好的……寶貝……」兩隻手做著手勢,找能打動班超的詞彙。

班超覺得那張娃娃臉絕不似作偽,心道:怎麼扶了個這麼荒唐的孩子?他面上不好發作,直接帶馬轉向另一邊,留了句:「疏勒王該回宮歇息了。」他回頭對後面的人喊了句:「我們走!」策馬先奔了出去。

疏勒王忠一愣,就見班超已帶著一哨人馬岔路而去。他當下縱馬追趕:「大兄!怎麼樣啊?」卻見班超給馬臀加了一鞭,提速狂奔,眼見是追不上了,只好收韁停了下來。後面的大隊隨從和羅蓋,嘴裡喊著大王,慌亂地追上來,圍在了疏勒王忠的身邊。

疏勒王忠視他們為無物,兀自看著遠去的塵煙悵然若失。

「大兄這是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