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叫魂

盾牆越來越近,顯得森冷和高大。

仙奴時而在馬腹馬腿間,時而在槍尖追擊間,蛇形遊動,穿行速度竟然比那后妃還快。

后妃看見那縫隙裡伸出了一隻手,那是要拉她的手。

她抓住了那隻手,被猛地一拉,雙腳離地,被拉進了盾陣。

她躺在地上,在她的視角里,士兵們都好高大和健壯,還有安全。她看見那巨大的重盾間的縫隙一合,鐺的一聲,撞在一起。

她笑起來了,笑著笑著,覺得好累,胸口好疼,低頭一看,胸口一直在湧動著一支血柱。

仙奴眼看著那后妃就要跑進那盾牆的縫隙了,不再用蛇形穿行的方式,直接跳起向盾陣躥去,一支長槍掄過來,擊在空中仙奴的胯上,仙奴悶哼一聲,身子一折,卸掉力道,腰再挺,借勢撲得更急,像流星般落下來。與此同時,仙奴手中的軟鞭抖出,口中一聲呼哨,完全抖直的、長達一丈八尺的軟鞭,一下挺如長槍,狂飆突進地刺了出去。在後妃抓出那隻接引她的手時,仙奴也撲到了盡頭,摔到了地上,但鞭尖在最後一刻,一下洞穿了后妃的胸膛。

那后妃的視線開始模糊,以為脫險的笑意還沒在臉上消失,想去捂胸口的手就垂了下來。

因失神有些懵懂的莎車王,那一刻突然開始暈眩起來,眼前風景變幻,猶如旋渦一樣旋轉,四周卻一片寂靜。莎車王終於支援不住,仰面摔下馬來。

受傷在地的仙奴,瞬間陷入了絕境。她的一邊是盾牆,一邊是騎兵軍陣。盾牆的槍孔裡推出了兩排槍尖,而騎兵軍陣帶著被這女子攪得混亂不堪的羞怒,正在碾壓過來。

仙奴回眼看見了求雨臺上的人,都被衝上去的莎車士兵按住了。好像是柳盆子還翻飛在刀劍的潮汐中游鬥,仙奴沒看見她想看見的人,如林如山的長槍已壓了過來。仙奴想閉眼,可那些槍頭就在她閉眼前,紛紛折斷了。

是一杆旗杆。

戰旗的旗杆都是由長槊充當,長槊的槊頭,就像一把重劍,更類似三尖兩刃刀,可刺可砍。

一杆旗杆橫著貼地飛了過來,槊頭勢如破竹地劃斷了刺向仙奴的十幾根槍尖!隨著那旗杆一起飛來的是一個少年,手握著旗杆的盡頭。

風廉。

風廉以一丈三尺的旗杆做劍,盪出了世間最凌厲的劍氣。劍氣指向,騎士們紛紛落馬。仙奴在風廉的身後站了起來,風廉將旗杆一抽,用大旗裹住仙奴的身體,自己旗杆斜指,護在仙奴身前,黑色大旗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雄鷹,與仙奴的長髮一起在風中飛揚,顯得不可一世。

盾牆圍了過來,後面是最精銳的黑鷹騎,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戰旗竟裹在一個妙曼的軀體上,旗杆握在一個單薄的少年手裡。

這可能是黑鷹騎建制以來,最大的恥辱。黑鷹騎像黑潮一樣,從盾陣後流瀉出來,手裡的黑纓槍,抖著槍花,發出嗡嗡聲,瞬間就圍滿了風廉與仙奴的四周。頭上,傳來銳利的鷹嘯,無數黑鷹俯衝下來。

有兩個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喊出了一句話——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