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攝魂

閃電耀亮的同時,廳堂內也閃過一道劍光,齊歡的腳下,滾過一顆滿是刺青的長髮人頭,然後那四個手指的手,連同她無頭的屍體才摔在地上。

這時雷聲傳進來,蓋住了歌聲。

雷聲消遁,歌聲也不再,廳堂陡然安靜下來。

只見另外六名妖女,各自搖搖晃晃地倒了下來。

錚的一聲,風廉收了他的劍。

眾人前後不一地清醒過來,全部渾身汗透,一半人猶如虛脫般坐倒在地。班超驚魂未定,環顧四周,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走到風廉面前輕拍少年的肩:「多虧你了。難怪夫子說你是赤子之心,劍心篤定。」

風廉疑惑地看著大家:「你們剛才是在跳舞嗎?」

眾人更驚:「我們剛才還跳舞啦?」

風廉點頭:「就仙奴姐跳得好看。」

大巫心有所感,將玉杖插在班昭的頭前。

側頭思索,大巫轉身抓起一個玉像,雕的是兩寸高的小人,青色,呈站立狀。戴平頂冠,赤身跣足,雙手拱於腹前,兩腿分立。又像祈禱,又像舞蹈。

大巫咬破舌頭,一口血噴在玉人上面。一邊唸咒,一邊用拂塵來回揮動。

神殿裡的班超和齊歡對視一眼,首先衝向神座,想揭破大巫與班昭的去向。

奇異的事發生了。

四頭白虎起身低吼,一頭虎跳在另一頭身上,接著兩隻又疊上去,四隻虎轉眼變成了一頭身長超過一丈的巨虎,巨虎身上的黑紋明顯在生長、擴張,幾個虎步,圍著神座徘徊,已變成一頭毛色黑亮的巨型黑虎。

眾人正在驚詫間,黑虎像人一般地站起來,仰頭厲聲咆哮,聲震屋宇,天花上都有東西紛紛掉落。然後眾人就看見站起的黑虎繼續變形,眼睜睜地變成了一個黑色巨人,身高一丈五尺以上,渾身赤裸,只在腰腹圍著虎皮,耳朵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金環。

巨人的肌肉粗壯得像要從黑緞般的皮膚裡爆出來,每踏出一步,地板都在晃動。那巨人拔出屏風邊上,原以為是裝飾的兩把交叉的銅斧。兩隻銅鈴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視著眾人。

「我們是不是還在幻覺裡邊?」柳盆子叫道,隨手發出一支迴旋鏢試探,那巨人巨斧一抬,迴旋鏢在上面擊出個火花,跌落下來。

那巨人一斧舉前,與胸齊高,一斧收後,擋在腰腹一側。自己微微躬身,腳踏虛步,竟然法度森嚴,護著身後的神座。

「崑崙奴?」柳盆子喊。

「好大的崑崙奴!」齊歡以力證道,助跑三步跳向空中,雙手舉錘向巨人猛擊過去。那巨人的銅斧帶著風聲,向上迎向鐵錘。一聲巨響,齊歡倒飛出來,身體砸進了天花。

天花上還露著齊歡的半個身子,稍一掙扎,齊歡就跳了下來,撣著木屑,沉聲對柳盆子道:「不是幻覺。」

柳盆子苦笑:「我知道。」默默地將「不見不散」拉成七尺的長槍。

班超最是著急,催動劍意,也跳向空中,刺向巨人的雙眼。惘然劍意裹挾,卻發現這巨人並不受影響,雙眼透亮,眼白在黑臉上更是顯眼,動作並未變緩。

與此同時,仙奴的長鞭無聲地從地面彈出,纏住了巨人的腳踝,卻拉扯不動半分。

班超的劍與銅斧相交,身體也彈了回來。仙奴卻被巨人一動步,拉甩了過去。

一聲劍嘯,風廉竟是貼地出劍,一劍刺穿了巨人的腳踝,然後抱住仙奴,往邊上一滾。

柳盆子和耿恭最會伺機而動,兩把長槍,一個刺向巨人的大腿,一個刺向胯下。那巨人後退一步,大斧一掄,磕飛了耿恭的長槍,釘在柱子上。柳盆子身形飄忽,閃退極快,傘槍在巨人的腿上劃出一尺多長的口子。

但那巨人對創傷渾然無覺,雙斧一擊,又擺出攻守兼備的姿態。眾人看著那巨人的傷口,翻出淡紅色的肉來,卻一滴血都未流。

「是邪物!」花寡婦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