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臨風錯

「你真的姓風嗎?」

班超忽然覺得風廉這孩子跟風有些奇異的關係。他是第一個感到風要來的,也是第一個覺察風要走的。龍捲風落地時,那孩子的神情,分明是一種痴迷和陶醉。

「我姓曹。」

「你叫曹風廉?」

風廉抬頭奇怪地看著班超:「我叫曹世叔。」

「世叔?」

「是。」

「這名字,別人都不願叫吧?」

「是,師父也不願叫。」

「那風廉?」

「是師父給我取的劍號。」

「劍號?還有劍號?我怎麼沒有?」

風廉還是那樣奇怪的眼神:「你又不是劍家的人。」

班超為之氣結。

「其實你的劍法,」風廉想了想,看見班超的眼睛都亮了,撓撓頭,「很好看。」

「是吧?」班超得到天才師弟的認同,心情不錯。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好看?」

「我沒看懂。」

班超又一次氣結:「那是劍意。劍意你知道吧?」

「嗯,師父讓我悟過,我沒悟出來。」

班超聽劍夫子說過,風廉只在劍氣階段,但好像夫子對此卻很自得。他好奇地問:「夫子怎麼叫你悟的?」

「師父叫我站風。」

「站風?」

「就是風季帶我去了太乙山,讓我站在崖口,迎著飛沙走石,站了七天七夜,他老人家卻躲在山洞裡喝酒。我覺得當時都快被吹乾了,就回山洞了。」

「夫子怎麼說?」

「夫子問我感到什麼了?我說我看見風是有線條的。師父很高興,說劍家人御劍,必得體察四方之微,站在風口,最能感應風向流變,沙起石飆,若能在氣亂中體會到軌跡,離成功就不遠了。」

「難怪你早早地就能感到風要來,還能聞到味道。」班超感嘆。

「夫子又讓我去戰風。是戰鬥的戰。我拎著劍,在崖口又站了七天,一劍都沒出,就回山洞了。師父問我戰得怎樣了?我說我沒出劍,我覺得雲濤翻滾,山風呼嘯,無不是太乙的一呼一吸,所以我不能多出一劍。師父大喝:說‘你怕了?’我說不怕,是捨不得打亂那些長長短短的線條。師父說長線條是怎樣的?我就出了一劍比畫。師父問短線條是怎樣的?我又出了一劍。師父就不說話了,就把我帶回去了,給我取了號,叫風廉。」

「廉,就是風神的意思。」班超笑道,「《奇門五總龜》裡說:昔黃帝命風后作太乙。太乙就是風源。」

「是嗎?師父沒跟我說。班頭懂得真多。」風廉竟然露出了敬佩的神情,「我後來又問,還要悟劍意嗎?師父說,風無情無意,悟個屁。」

班超好像有所感悟,卻又說不出是什麼,有靈光在腦中閃爍,總也抓不住。

「那夫子跟你說過我嗎?」

「說過呀,說不能被你那些在雞蛋上雕花的劍法帶壞了。」

「什麼?」

「其實也不錯了,就是很複雜,很好看,我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