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怕他忍不住偷來送你。」
「送我?以前都是我養他。」
外面一個羽林衛進來,打斷了花寡婦的自怨自艾:「有個小姑娘送來了這東西,吩咐是她們梅老闆送與柳爺的。」
「我看看。」花寡婦跳起身將那漂亮的禮盒接了過來,一層層地開啟。
「哎哎,」柳盆子叫起來,「早跟你說過了,咱們沒關係了。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花寡婦的動作僵在那裡,臉上倒看不出什麼不悅,笑著甩手將半開的禮盒扔了過去:「誰稀罕。」
柳盆子面有得色,將禮盒完全開啟,裡面是一雙編織精美的男鞋。
柳盆子哈哈一笑:「她倒還惦記著我廢了一雙鞋!」炫耀般地當場換上,忽然面色一變,忙將鞋甩了。眾人見那新鞋裡,慢慢爬出一隻花斑的大蜘蛛來。
「花——幽——幽!」柳盆子咬著牙喊。
花寡婦早一溜煙地逃了,話從屋外傳來:「不關我事……」
柳盆子光著腳飄了出去。不久眾人就聽見隔壁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間雜著吵罵聲:
「你看人家也是寡婦,你也是寡婦,怎麼這麼大差距?」
「你放屁。」
「寡婦何苦為難寡婦。」
精絕王還在精絕坊。他在檢閱自己的作品,就像撫摸自己的孩子。
他留意了一下漢使團那個一直沒走的光頭大漢,那一定也是個迷戀奇技淫巧的人。那大漢雖不上手,但目光總停留在那些機械傀儡的關鍵處。
精絕王走時關照了一下坊中管家,說由著那漢使團的人在坊裡,待他看完,再關門便是。
精絕王和貼身護衛走下樓梯,忽聽見頭頂傳來呼啦啦的聲音,回頭看見一隻鳥振翅而飛,在雕樑斗拱間盤旋。精絕王一下瞪大了眼睛,那是一隻打造精巧的機械鐵鳥!鐵鳥翩然迴旋,精絕王不自覺地跟了上去。那鐵鳥像是動能已盡,從空中摔落了下來,掉在一個人的手上。那人回過臉來,不就是那個使團的光頭大漢嗎?
「這……這是如何做到的?」精絕王茫然若失。
「據說我家祖師當年可做翼寬一丈八尺大的,人可坐在上面飛行,三日不落。我研究良久,只能做成這樣。我也試過做大,但材質過重便無法騰飛,要知道,我家祖師可是用木頭和竹子做的。」
精絕王大驚:「木頭!竹子!怎麼可能?」
那人微笑:「賢王可願一起參詳?」
班超他們雖然覺得此行有點不順,但還可以愉快地聽那對活寶吵架,倒也不至於太糟。吵架似乎已經停息了,大家正在失望,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嘟嘟」聲。從窗戶往下看,正是齊歡騎了一匹機械的馬,腳在不停地蹬著機關,有點滑稽地搖搖晃晃地回來了。
「他拆精絕王的馬車了?」有人問。
「這馬沒那麼花哨,應該是別的馬車?」
齊歡不顧滿街人的注視,將那怪物騎進了後院。
不久齊歡上樓出現在班超面前,看著大家:「你們……在開會?」
「今兒你也聽見了,正商量明天走呢。」
「剛才精絕王跟我說,」齊歡露出了神秘笑容,「他願意歸順,具體的可以再談。」
「……」
「我拿點工具,下去把那馬拆了看看。」齊歡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不顧眾人的面面相覷,出門而去。匠人和匠人之間總是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