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劍軍劫

「使者?」赫大人戒備地看著班超,「什麼使者?」

「打仗的使者。」

「你們?漢人?要打過來?」

「不一定,一切都可以談。」班超聳了聳肩。

「我們不怕打仗,我們喜歡打仗。」赫大人反而收了劍,氣勢不縮反強,如臨淵嶽。

班超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扶了下額頭。

柳盆子已經下了樓,在人群裡打著傘,像怕灰一樣捂著鼻子。

他看見了班超在扶額,不經意地笑了。

人群裡那十七個江湖高手,屬於一個在西域混跡的幫派,也受僱於精絕的幾個商會,班超他們一來,就被他們盯住了。他們不像赫塞軍團,都是做「暗」活兒的。

裡面武功最高的是一個從關內流落過來的採花盜,他既不是首領,也不是最狠的角色,偏是最驕傲的一個。他覺得自己是虎落平原,暫伏於此避難而已。

他盯上了班昭,一箇中原少女,一種不驚草木的柔美,這裡面甚至有股思鄉的情緒。

他有點恍惚,想著:怎麼對她下手呢?錯眼間,他忽然覺得眼前走過的人,有些熟稔。他驀地抬眼,那人撐著油布傘向他對著面走過,好像還很溫和對他露齒一笑,好白的牙齒,純淨的笑容。

他立即回過頭去,搜尋那人的蹤影。

突然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生疼,想說些什麼,但只能啞啞作聲,十指箕開,摸上自己的額頭,就在此際,遽然之間,太陽穴多了一點傷口,驟噴出一蓬血霧來。

柳盆子只在錯身間,傘邊緣的傘骨裡彈出一寸的劍鋒,沒入對方的太陽穴,又瞬間收回。

人群驚叫散開的時候,赫大人遙遙地看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他的軍團已經逐漸布好了局。

而耿恭聽見那剩下的十六人開始慢慢退卻。

「何必呢?這樣你會死的。」班超聲音淡淡的,背了手,看向別處。

赫大人冷笑地看著班超。

突然,人群中傳來了嘣的一聲清晰的絃音,緊接著是利器破空的呼嘯聲響。

赫大人久經戰陣,卻沒聽出這是什麼箭,按理說對方偷襲,不至於選這樣弦鳴箭響的射法。往箭聲響處一瞟,一支箭已射到了眼前,竟是奔著護鼻頭盔的露眼處射來的。赫大人藝高人膽大,一低頭,用頭盔撞上箭尖,噹的一聲悶響,箭在頭盔上濺出火花,彈在地上。

赫大人腦子一暈,耳鳴不已。低頭才看見這箭的箭頭有異,是個圓陀頭。難怪破空之聲如此之大,原來箭頭無尖,專門用於身披重甲的人,像錘子一樣地撞擊,震傷對方的內臟。只是射這種箭的人,對臂力要求很高。

赫大人被身後人扶住,而人群中的黑袍紛紛揚起,八組軍人都露出了甲冑刀盾。

赫大人揮了揮手,止住了兵勢,看向弦響之處,竟在人群裡找不到射手的身位。心裡明白,這只是對方的示威,而非有心殺他。

「聽說你們是僱傭軍,我也可以僱你們呀,開個價就是。」班超道。

赫大人搖首:「我們和精絕早有協議。你們若來,我們只能死戰。」

「我是為了見精絕王來的,就是不想讓仗打起來。不知道赫大人願不願意幫我引見?」

「你傷害了我做軍人的尊嚴,我不會放過你們。」

班超忽然覺得這個僱傭軍首領有些夾雜不清,局勢也變得不明朗。

「但我們也不會在這裡殺使者。請你們速速離去,等你們的軍隊來了再戰。」

班超舒了口氣,覺得這個赫大人有些可愛了。

兩人還在那對峙,如潮的看客,忽然混亂起來,有一個豪華得有些炫目的馬車在人群后露出輪廓,慢慢地驅開了人群。

班超抬頭,覺得眼都快被亮瞎了。車廂很高,因為車輪就高達八尺,入眼全是金銀的亮色,配以珠玉形成繁複的圖案——繁複得會讓人起生理反應。最奇的是拉車的八匹馬都不是真的,而是裝飾誇張的機械馬,馬上的「騎手」在不停地蹬踏著機械輪子,控制著「馬」木偶般地踏步前行。馬車緩緩而來,整個場面像一個奇幻的馬戲團遊行。

劍陣和軍陣都收了武器,被擠到馬車的兩邊。

班超等人聽見身邊的人歡叫:「精絕王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