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劍軍劫

就在柳盆子撩撥梅九輕的同時,耿恭對場中的對壘,如痴如醉。

他是見識過九劍侍的劍陣的,這次雖然沒有風廉那個變態小孩領銜,但他自知若在戰場相遇,近戰時他在陣裡走不過五招。班超跟他說過,九劍侍中的每個人,若走入江湖,都可能是成名一方的劍客。九人的聯手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劍陣攻勢如雨,劍光像頭尾相顧的蛟龍,竟也一時拿不下那邊十二人組成的軍陣……這才是讓耿恭心中震撼的。這就是大夏人組成的僱傭軍嗎?這配合,簡直是戰爭機器。

班超來到了耿恭的身後,耿恭回看了一眼,說;「老班,這群僱傭軍真可怕!」

「我們的劍陣也不差呀,人還比他們少呢。」

「不一樣。」耿恭道,「劍侍兄弟們的劍法,不是誰都能練的,而你看他們的軍陣,招法簡潔,直接,只要強化訓練,軍中就可以複製。」

「你們軍家子和我們江湖人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班超也細看對方的軍陣運作,「這十二人裡有赫大人等三個高手,想必已是他們軍中最強的一夥人了。」

「玄英說,這支僱傭軍有三百人,就算沒眼前十二人這麼彪悍,但一定都訓練有素,精熟這套軍陣戰法,也很可怕了。」

「三百人。」班超咀嚼著耿恭的話,「是可怕!幸虧只有三百人。」

「步戰堪稱第一,不知馬戰如何?」耿恭剛說完,耳朵突然動了動,在嘈雜中辨出一些不一樣的腳步和呼吸聲,「西北方,東北方,都來了一些人,十二人一組……共八組,腳步輕重一致,呼吸沉穩,顯然受過一致的訓練。應該就是赫大人的人,潛過來了。」

班超跳在空中叫了一聲好,身體在高處時掃了一眼,果然在東北處西北處的人群裡看見些黑袍的影子。

耿恭閉著眼,繼續細聽:「南邊,有十七個人,吸氣長,呼氣短,顯然在聚力蓄勢。他們各自分得很開,應該是你們江湖上的高手。不知是什麼來路。」

班超向身後掃了一眼:「他們不足慮,雖然個人能力不錯,但配合想必是野路子。倒是這些藏在人群裡的僱傭軍麻煩,他們個人戰力未必多強,但最穩、最沉得住氣。他們肯定規矩森嚴,協作嚴密,打起來就像一個人一樣。」

「八組人在換位置,操,那赫大人,像是呼喝,其實在發指令。我們應該被圍了。那些江湖人好像發現了什麼,越散越開了。」

班超打了個呼哨,人群另一邊的班昭掏出竹簫,吹出了幾個長音,在嘈雜中顯得清冽無塵。

那柳盆子的窗戶又開了,但見柳盆子抱著一把傘盯著樓下的人群,一隻腳尖拱起。

風廉迷惑地看向班超,班超遙遙地向他點點頭。

齊歡出現在東北方,手裡亮出了他和班超交過手的那個銀錘。

花寡婦擋在了西北方。仙奴向前踏了一步,像是隨時都要加入九劍侍的戰團。

耿恭竟有些緊張:「有馬隊的聲音,八匹一組,有十組。蹄聲整齊,像踩著點一樣,從西南方過來了。」

「都是三百人,感覺他們比匈奴那個使團強十倍。」班超變得陰沉起來。

「成數怎麼樣?」

「耗不過,但能跑。」

「跑?」

「我去和那赫大人聊聊,你找機會把那赫大人射了。」

「那可得不死不休了。」耿恭又聽了聽四周,「這已經來了兩百人,其餘的多半在各出口布防。」

「別射死。等我的手勢。」

班超呼哨一聲,九劍侍忽然劍勢一變,全部退了回來。那赫大人的軍陣雖落下風,卻絲毫不亂,劍陣退卻,他們卻壓了上來,結果發現劍陣前站著一個白衣人,手裡握著把墨黑的劍。

軍陣沒有停,繼續壓上來。那白衣人出劍,十二個大夏職業軍人忽然覺得陷入了一個混沌的氣場裡,自己的出劍變慢,動作遲緩,聽覺都遲鈍起來,長官的呼喝指令都變得模糊,像低低的獸嚎……眼前全是那白衣人的劍光,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起盾牌,就聽見盾牌上一串劍擊,整個軍陣退後了三步。

以赫大人為首的十二人如夢初醒,發現這個面帶倦意的白衣人,不僅接下了整個軍陣的攻擊,還把軍陣迫退了三步。

班超左手揚起像一個請的動作,右手持劍掩在背後,不易察覺地在顫抖。

「我們聊聊?赫大人?」不等對方答話,班超就把非攻劍收了鞘。

赫大人驚疑地走出來,卻不松劍:「你們不是來經商的!」

「不是。」

「那就請你們離開。」

「我們是使者。」